半島酒店的大堂,劉湘到得很快,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
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已經涼了的伯爵茶,目光穿過落地窗,落在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海面上有幾艘天星小輪慢悠悠地駛過,綠色的船身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天星小輪是地產大亨李罩基的產業,也是壟斷型的,每年都能給對方提供大量的現金。
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像這些大亨一樣,掌握著這種優質產業。
九龍鐵路鐘樓矗在不遠處,尖沙咀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將整條梳士巴利道照得如同白晝。
請客一定要提早到場,這是尊重。
雷老闆這種人,時間比黃金還貴。
讓他等你一分鐘,他就會在心裡給你減一分。你等他半小時,他不會因此給你加一分,但自己會多一分從容。
服務生走過來,問要不要換一杯。
劉湘擺擺手,便換了杯溫開水。
半島酒店的下午茶很有名,但晚上人不多。
大堂裡零零散散坐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低聲交談,偶爾發出幾聲剋制的笑。
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垂下來,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璀璨的光影。
門口停著幾輛專門用來迎賓的勞斯萊斯,車頭的歡慶女神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五年前剛從海上爬起來的時候,自己連半島酒店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想不到自己現在能坐在這裡,等一個身家幾十億的大佬吃飯,自己已經很滿足了。
差十分就到七點,一輛黑色的賓士駛到半島酒店門口。
車門開啟,雷老闆走下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白襯衫,深藍色領帶,頭髮梳得油光發亮,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劉湘連忙站起來,迎上去。“雷老闆,多謝賞面。”
雷決坤伸出手握住。“劉生,你太客氣了。”
兩個人坐下來,服務生遞上選單。
雷決坤沒有看,直接報了幾個菜——全都是半島的招牌,顯然對方常來這邊吃。
服務生走了之後,雷決坤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靜靜的看著劉湘。
“劉生,恭喜你,你現在已經算得上是成功人士了。”
劉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連連謙虛。“雷老闆,你太抬舉我了,我只是運氣好湊巧掙了點錢罷了。”
“運氣好?”雷決坤笑了笑。“香港就那麼點地方,什麼風吹草動大家都知道。你這次在外匯中大賺一筆的事,在我們這個圈子早就不是秘密了。”
聽到雷決坤在說“我們這個圈子”的時候,語氣很平淡,沒有炫耀,沒有強調,但劉湘還是聽懂了。
這個圈子指的是真正掌握香港經濟命脈的那些人——地產、金融、航運、公用事業,每一個行業都是一座碉堡,每一座碉堡的後面站著一到兩個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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