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祁仲達對祁頌祁雅姐妹倆不算多好,平時甚至少有說話,但姐妹倆都覺得祁仲達比這世間許多男子要強上許多,因此姐妹倆心裡對祁仲達還是敬重的。
主因便是祁仲達對家中是否有繼承香火的男丁並無執念。
餘貞生下祁頌後久久不孕,祖母周氏一開始是想著讓祁仲達納妾,好歹先生個兒子。甚至連餘貞也說,要給祁仲達納妾。
是祁仲達自己不肯,說後宅有妻子一人足矣。
至於兒子,全看緣分。命中有時終須有,若沒有,便是納再多妾室也無用。
當時祁仲達在永嘉為官,永嘉山水清幽,時有名士來此遊山玩水。名士一來,免不了邀請當地文人雅士吟詩飲酒。
祁仲達是正經兩榜進士出身,又在當地為官,閒暇之餘也樂於參加這種宴會。
也不知這群人聚在一處說什麼,不知怎的,祁仲達清正守禮,與妻子鶼鰈情深的名聲就傳了出去。
其中有個弟子眾多的名士向來不喜歡如今富貴人家後宅妻妾眾多的風氣,因此對祁仲達讚賞有加,很是推崇。
富貴人家納妾本是極尋常的事,人家也不會說什麼。但若有人家中不窮,也養得起妾室,卻和無子的妻子恩愛不疑,自然也值得世人稱讚此人品行。
祁仲達就這麼莫名其妙得了一個好名聲,也是這名聲,後來讓他得了上官的舉薦,升遷到了京城。
雖到了京城也只是個六品官,到底比原先的官大。
祁仲達做官一般,沒想到自己有一日還能得到這樣的好名聲,自此越發珍惜起來。
不管祁仲達在家中如何,與餘貞又有多少真情感,至少,他至今沒有納妾。
家中的秀淳是通房丫鬟,不在妾室之列,是從祁頌出生前就在祁仲達書房伺候的。在世人眼中,通房丫鬟便只是丫鬟。
祁仲達不肯納妾,周氏就開始想別的辦法,比如從家中兒子多,又不富裕的族人裡,挑個男孩過繼給祁仲達。
當然,周氏原本是希望祁仲達過繼的是祁伯宗的子孫。
但祁伯宗的長子那時候已經年紀大了,不適合過繼。嫡子,祁伯宗自己也只有一個。
再過了些年,祁伯宗的兒子也成家了,生下的孩子也不多。
至少不像周氏盼望的那樣,一個接一個男孩地往外冒。
“祖母不是還沒死心,而是從未死心。”祁頌不像祁雅這般生氣,反正只要周氏在,她肯定還是要在這事上折騰。
之前祁頌想著,等她真的招贅了,周氏就會死心了。在那之前,不管周氏做什麼,只要祁仲達不點頭,這過繼一事就成不了。
現在祁頌招贅不成,還得再想個法子才是。
“那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找別人來繼承咱們家?”祁雅遇到難題,下意識就問祁頌。
在她心中,祁頌比她主意多。
“咱們先和娘商量。”祁頌不能招贅,其實這確實是個問題。
世道如此,時人極看重香火傳承,連家中只有兩間破茅屋的都要生個兒子承宗。而女子,除非招贅,否則定不在承嗣之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