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雅聽了,沒一點不高興,還說這是理所應當的事。
祁雅出嫁時,祁頌把自己攢的壓歲錢,平日裡餘貞和長輩們給的銀錢,一股腦的都給了她。
到祁頌出嫁時,今日祁雅一過來,就塞了一個匣子給祁頌,裡面放著幾張銀票。
祁頌覺得太多,不肯要,祁雅就毫不在意地擺手,“放心,我自己的嫁妝還沒動。這都是你姐夫的錢。”
用起夫家的錢,祁雅一點都不覺得心疼,還嫌鄧景著小氣。
母女三人靠在一處說話,好一會兒終於止住了哭,餘貞回去休息,留祁雅陪著祁頌。
洗漱過後,姐妹二人躺在床榻上,都沒什麼睡意。
她們肩靠肩,頭靠頭,看了一會兒頭頂的帳幔,祁雅忽然輕笑一聲,“慈音,咱們好些年未在一處睡了。”
祁頌點頭應了一聲,是很多年了。
上次同榻而眠,是祁雅出嫁的前一夜。
祁頌幼時怕黑,合上床帳覺得透不過氣,不合上床帳又覺得外面黑漆漆一團,異常可怕。所以祁頌小時候喜歡和祁雅一起睡,拉著祁雅的手,她就不害怕了。
“慈音,望你日後順遂、喜樂、安康。”祁雅伸出手,像小時候那樣拉住祁頌的手,輕輕捏了捏。
“你也是,姐姐。”祁頌轉頭看著她,“日後,你若受了委屈,記得來找我。”
祁雅噗嗤一笑,“你要用王妃的身份壓人嗎?”
祁頌理所當然地點頭,“自然。我做了王妃還不能為你和孃親撐腰的話,這王妃有何用呢?”
祁雅眼眶又紅了,聲音哽咽,“好,姐姐記住了。”
這一夜,姐妹倆說了許多話,大多是幼時二人在一處的事。也不知何時睡去的,祁頌被芳樹輕輕喚醒時,屋外還未透出天光。
她困得很,祁雅卻立刻起床,先把自己收拾好,就出去幫著餘貞安排家中的事。
等祁頌沐浴後出來,祁雅已出去了一圈又回來。
她給祁頌帶了一點吃的,不多,只能讓祁頌稍稍填一填空了一夜的肚子。
廊下的燈籠都點上了,禮部和宮裡的人都過來了。整個祁家迅速甦醒,各處都傳來人聲和走動聲。
祁頌則成了提線木偶,被人穿上一層層的嫁衣,又坐下由著人在她臉上塗塗畫畫。
天還黑著,祁家這邊已經熱鬧起來,寧王府那邊也是如此。
儲懷忱起得比祁頌還早,他起床沐浴更衣後,還需先在正廳聽候訓誡。這訓誡之人是代皇帝來的,儲懷忱全程跪著聽完。
儲懷忱很少下跪,膝蓋還受過重傷,於他而言,這禮儀並不好受。
雖然為了照顧他的膝蓋,吳溯早早準備了厚厚的墊子,但儲懷忱聽完訓誡終於起身時,膝蓋還是一陣鑽心的疼痛,踉蹌了一下才站直。
此時東方既白,天邊出現了一抹淺淡輕盈,飄逸似女郎肩上披帛的雲彩。
今日是個好日子,天朗氣清,金風送爽,儲懷忱稍稍整理著裝,帶人前往祁家迎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