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這麼複雜。
文賢妃知道儲懷忱不受掌控,但她又堅信,儲懷忱與她再怎麼不親近,也是親兒子。在這種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上,她一定,也只能信他。
可這種事,哪是那麼容易做的?一不小心就是玩命,祁頌發起愁來,嫁入高門,富貴和兇險果然如影隨形。
祁頌不說話了,儲懷忱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別怕,陛下仁慈,只要不謀反,輕易不會要人性命。”
聞言,祁頌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人果然是皇子龍孫,這種一不小心就是殺頭的大事,被他說得如今日吃什麼這樣輕巧。
但祁頌要學他這種心境,大不了,天塌下來還有儲懷忱頂著,她不能為了還未發生的事惴惴不安。
現下還是先用飯要緊。
眼看到了用晚膳的時候,祁頌利落起身,喚丫鬟們擺晚膳。膳食才擺好,吳溯奉上一封請帖。
儲懷忱接過去一看,遞給祁頌,“是給你的。”
“是誰家的帖子?”祁頌接過去,問吳溯。
“是寶慶長公主的帖子。”
祁頌一邊開啟請帖看,一邊回想寶慶長公主的模樣。
作為當今陛下唯一一位在京中的姐妹,祁頌確定自己是見過寶慶長公主的。她新婚進宮那日,寶慶長公主就坐在殿上。
只是那日實在太累,見的人又多,祁頌有點想不起來這位姑姑的性子,只記得她似乎是一張滿月臉,笑起來也慈祥。
“十月初二長公主要在府中設暖爐宴,她叫我一定要過去。”祁頌把帖子遞給芳樹,轉頭和儲懷忱說話。
“十月初一小陽春,宮中要賜錦袍給宗親貴戚,暖爐宴亦是京中慣常有的習俗,寶慶姑姑邀你赴宴也是正常。”儲懷忱道。
他覺得尋常,那是他們這種高門權貴在冬日裡常做這種事。
於祁頌而言,他們家可從來沒開過什麼暖爐宴。
她是新婚,寶慶長公主親下帖子,不能不去。
“無妨,”儲懷忱安慰她,“就當和親戚吃頓飯,你家那麼多親戚,你不也能應對?”
“這哪能一樣。”皇家的親戚,和她家那種親戚,怎可混作一談。
再者,祁頌如今在她孃家的親戚中,可是地位最高的。
“都是親戚,有何不同?”儲懷忱反問,“你是我的王妃,她們不會為難你。”
話雖如此,用了晚膳後,祁頌還是喚吳溯過來回話。
她來王府這些日子,少有專門使喚吳溯的時候。吳溯極願意為她效勞,立刻應下,恭敬地進了屋。
祁頌閒適地坐在椅子上,芳樹和芳汀在她身邊伺候,吳溯進屋後先行禮,便笑著站在一旁等祁頌的吩咐。
“坐吧。芳樹,給吳公公端凳子。”祁頌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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