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頌這一覺睡得極沉,直到日影西斜,才悠悠醒轉。
床帳是撩起的,夕陽的餘暉透進窗格,屋內落下一片昏黃光影。一室靜謐,丫鬟們不見人影,祁頌微微抬眼,倒是看到儲懷忱手上拿著本書冊,正坐在窗下靜看。
也不知是什麼時辰了,因才醒,又看到儲懷忱在,祁頌竟有種恍然不知世事幾何的茫然。
“殿下。”她動了動,慢慢從床上坐起,下意識喚坐在不遠處的儲懷忱。
儲懷忱聽到她喚他,立刻扔下手中的書冊過去,溫聲道:“醒了?”
“什麼時辰了?”
“申時將過。”
祁頌呆呆地坐在床上,似是還未完全清醒,一副懵懂模樣。
儲懷忱很想抱她,於是在床沿坐下,伸手把她整個抱到懷中,低頭有一下沒一下地去親她的臉頰。
片刻後,祁頌終於清醒,不讓他親,頭一低往他懷裡躲。
嘆了一句,“喝酒誤事。”
果然,如她這般酒量極差之人,就算是果子酒也不能貪杯。
好在她醉得不算厲害,只黑甜睡了一覺,醒來後頭也不疼。
聽她發出感慨,儲懷忱就笑,“不過是睡得久些,哪裡就誤什麼事了?”
她一整個下午都在睡覺,什麼事都沒做,還叫沒誤事?祁頌懶得與他多說,推開他,要叫丫鬟們進來伺候更衣。
儲懷忱不讓,“天都要黑了,還梳什麼妝?梳妝了還要拆,多麻煩。我叫人把你從寶慶姑姑那裡帶來的鹿肉片了,你穿上外衣,咱們吃鍋子。”
他這樣說,祁頌也覺得有道理,便自己隨意找了件家常的外衣穿了,頭髮只用一根銀釵挽著,洗漱過後,就去外間用晚膳。
用膳時,祁頌才發覺,她這一日,當真是隻記得吃了。
用完午膳就睡覺,睡醒了就用晚膳。
鹿肉片得薄薄的,在熱鍋子裡涮著吃,祁頌吃著,倒覺得比午膳的炙烤鹿肉味道更好。
二人一邊吃一邊說話,儲懷忱要給她倒酒,祁頌堅決不肯再喝,只喝蜜水。
“午膳時第一次吃鹿肉,總覺得有些怪,這樣吃,倒覺得不錯。”而且,沒人看她吃了幾片,也沒人說什麼。
儲懷忱是不會笑話她從前沒吃過的。
“日後我帶你去郊外,親手獵一頭鹿來給你吃。”
說起來,皇帝年輕時喜歡秋獵,一年或兩年總要去一次郊外,那時儲懷忱年紀還小,卻記得眾人圍獵時的場景。
他很小就會騎馬,比他的兄長們更勇敢,人還沒馬高卻敢騎著跑。
皇帝那時候年輕,精力也旺盛,看儲懷忱那樣,就笑著說“吾兒有先祖遺風,當保家衛國”,還賞了他一把極好的弓。
太祖以武建國,皇族後代大多身高體壯,適合習武。只後來安穩日子久了,又不願吃習武的苦,以致於後代似乎一代不如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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