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雅也知道這點,默了片刻,只道:“如何都好,只一點,不許騙我。”
鄧景著點了點頭。就算是他,也看不上祁仲達那做派。既要清名,又不接受無子,未免太過虛偽。
祁頌和儲懷忱也在回府的馬車上,車內靜謐,二人都未說話。
方才在餘貞面前,祁頌還能強打精神,有說有笑,不想叫餘貞憂心。此時在車上,她整個人都低沉下來,彷彿渾身力氣被抽乾。
儲懷忱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不說話,也不安慰她。
他就想看看,祁頌會不會在難過的時候,主動依靠他。
然而祁頌此時,靠坐在角落裡,閉著眼,只想掩耳盜鈴般自己待一會兒。
最終還是儲懷忱先撐不住,他看祁頌像只躲在角落裡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實在太過可憐,他做不到任由她一個人待著。
儲懷忱將她抱進懷裡,一隻手握在她的腰上,一隻手順著她的脊背輕撫。
“為何不派人去兵部叫我?”
“嗯?”
有人抱她,祁頌也不抗拒,順勢窩進他帶著暖意的懷中。但儲懷忱這話,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回祁家時,可以立刻派人來找我。”因著她依賴的動作,儲懷忱心中越發柔軟。
祁頌未說話,她當時哪裡想得了那麼多。既擔心餘貞,又震驚和憤怒於祁仲達的虛偽和欺騙,只想著趕緊去祁家為餘貞撐腰,不能讓她獨自面對那些人。完全沒想過要去找儲懷忱,更沒想過要叫儲懷忱來幫她。
其實回到祁家後,她心中已有種“果然如此”的荒謬感。
她從前是真覺得祁仲達這父親,已比這世上的許多男子都做得好。結果到頭來,其實都一樣,甚至,祁仲達還比旁人更加虛偽。
默了片刻,祁頌低低迴了一句,“一時著急,忘了。”
“何必如此傷心,你若不想看到那孩子,我自有法子弄走他們。”儲懷忱不在意祁仲達有沒有私生子,卻在意祁頌。
他總覺得祁頌很傷心,但她這傷心,也不單單是因為祁仲達這事。
祁頌聽了,搖了搖頭。
她知道,儲懷忱有法子讓那孩子走,甚至消失。甚至,只要他想做,祁仲達和祁家眾人也只能吃個啞巴虧。
但那是人,不是隨意的物件。
人被生出來之後,是無論如何都沒法回去的。就算身死,這世上也會有他存在過的痕跡。
更何況,不管是餘貞還是祁頌,都不是這種殘暴之人。
餘貞很早就開始信佛,在生祁頌時還能聽到梵音陣陣,是絕做不出來害人性命的事。
祁頌亦是如此。
“就這樣吧。往後,也不必想著過繼的事了。”
祁頌想,她和祁仲達那點父女情份,大概也是走到了頭。薄情寡義,虛偽做作,祁仲達每個字都當之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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