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友極會察言觀色，當下就說請來戲班子後，他們排練時就請祁頌過去看看，順便指正，免得有不妥之處。
他是看出祁頌有點興致的，卻說請她去指正。
祁頌笑著應了，過了幾日，毛文友果然派人來請祁頌到康王府看戲班子排戲。
與寧王府一樣，康王府佔地廣，祁頌進了前門，又換上轎子去東北角的後花園。戲臺搭在後花園中，隔著一方池塘，屆時眾賓朋隔著池水和欄杆，在戲臺子對面的敞軒看戲。
祁頌第一次來，從前院過來時，轎簾開啟，毛文友特意叫一個口齒伶俐又熟悉王府的丫鬟跟在轎旁，一路給祁頌指王府的各處院子。
到了後花園，下人們已在敞軒裡擺好了桌椅，祁頌下了轎子，便提裙上了臺階，在軒裡坐下。
毛文友親自去吩咐戲班上臺，隔著池水，唱戲之人很快出現在戲臺上。他們先是遙遙對著祁頌行禮，之後鑼鼓聲起，戲聲悠悠如水波推開。
這日天晴，從軒中看出去，臺上唱戲之人的神態清晰可見。
祁頌沒有這般正經坐著聽過戲，什麼唱腔做派一概不懂，但也覺得這咿咿呀呀的聲音要斷不斷，每當她覺得這句已唱完，下一句又如絲絲縷縷的細線般接上了，當真有餘音繞樑之意。
儲懷忱確實懂得享受，聽說這戲臺和敞軒，都是他自己一定要修建的。
聽了有一會兒，祁頌才看明白，戲臺上演的，正是每個戲班子必排的《西廂記》。
知道演的什麼，祁頌對這出戲的興致反倒少了些。
不過戲臺上的那張生和鶯鶯的扮相著實不錯，鶯鶯嬌媚，張生清俊英氣。
毛文友站在一旁，祁頌就問了一句，“這裡面可有那位潘妃妃？”
儲懷慎指名一定要請來的名角。
“那扮演張生的，就是潘妃妃。”毛文友躬身道。
祁頌吃驚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頭去看仍在臺上唱著的張生。
先前她都沒瞧出來，這張生，竟是女子。
聽完了一齣戲，祁頌叫丫鬟拿了銀錢去賞戲班眾人，又單獨喚扮演崔鶯鶯和張生的兩位來到敞軒。
二人今日排戲是上了妝的，此時過來，臉上也帶著妝，並肩而來，倒是相配。
祁頌溫聲喚二人起身，叫芳樹親自給了她們一人一個荷包，才道：“唱得好，我是不懂戲的，都聽得入了神。”
敞軒中有許多人，唯有祁頌坐著，連康王府的長史都恭敬站在一旁。二人不敢多話，得了祁頌的誇，也只是恭敬地道謝。
潘妃妃一開口，果然是女子的聲音，與她方才唱的戲腔完全不同。
祁頌因此多看了她幾眼。
原來是女扮男裝，怪不得眉眼清俊英氣，卻絲毫沒有男子的油膩之態。
祁頌從康王府回到寧王府時，正巧在門前與儲懷忱撞見。
不等祁頌行禮，儲懷忱上前，牽住她的手一同往裡走，邊走邊問，“去了何處？”
“康王府排戲，毛長史請我過去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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