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說著話,祁玉汝就把新學的詩背給祁頌聽。
祁頌耐心聽了,贊他機敏,口齒清晰。
得了誇,祁玉汝心中高興,卻還是像小時候那樣,內斂得很,只低頭抿了抿嘴。
說完,祁玉汝問祁頌,“姐姐,我覺得鄭先生對我……”他似乎在想該怎麼說,怔了一下才繼續,“好像越來越和藹,也越來越耐心。”
祁頌沒想到祁玉汝會突然說這樣的話,她溫聲問他:“以前鄭先生對你不和藹嗎?”
“也不是,”祁玉汝搖了搖頭,“鄭先生一向是和藹的。只是我自己覺得,他好像比從前更好。”
祁玉汝是才啟蒙的童子,既不認字,更不懂什麼是詩文。從前鄭遠志只是按部就班地教他,也算認真,不會敷衍,畢竟是收了不少束脩的。但要說鄭遠志多重視祁玉汝,那也談不上。
畢竟,祁玉汝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教他念完書,鄭遠志也實在和他說不上什麼話。
祁玉汝從小就是一個比尋常孩童更易察覺旁人如何待他的孩子,因此鄭遠志這些變化,他自然能看在眼裡。
他不解,想起來就問了祁頌。
祁頌看了看祁玉汝,沒有糊弄他,而是認真地為他答疑解惑,“汝哥兒,你小小年紀就能看出人的變化,很好。姐姐問你,鄭先生教你讀書,是因為什麼?”
“因為……”祁玉汝看了看祁頌,“因為姐姐給他銀子,母親安排他的吃住?”
祁頌欣慰地笑了笑,“正是如此。”
“那他之前有好好教你麼?”祁頌又問。
“嗯。”祁玉汝想了想,點了頭。
“那你覺得,他如今對你比從前更盡心,是為何?”
“是銀子給得更多了?”
祁頌又笑,“你這般想也是對的,但姐姐和母親並沒有給鄭先生更多的銀子。他對你更盡心,是因為你姐夫回到京城,並且身份比從前還尊貴。”
祁玉汝聽了,也不知懂沒懂,怔了片刻,才點了點頭。
祁頌也不催他,等他自己想。若他想不明白,自會開口問詢。
祁玉汝大概懂了,但他年紀還小,讀的書還不夠多,暫時還未想到“有利可圖”這個正合適的詞。
人與人的交往,除了極少真心之人,大多是因為“有利可圖”這四個字。
這不是壞事,利益對換的交情,有時候比用其他東西連線的交情更加牢固。
“汝哥兒,你明白這些後,只需觀他所做之事。若他認真做事,你便無需在意他為何現在與從前不同。”祁頌最後才道。
與祁玉汝說完話,祁頌準備走了,她還要去一趟康王府。
餘貞原先不知虞亦香的病,這會兒知道了,雖和她算不上認識,卻真心地嘆了口氣,“可憐,好好一個姑娘。”
虞亦香和祁頌差不多大,比祁頌還小几個月。
可見生育對於女子的兇險,年紀小的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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