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歇息時,儲懷忱就問,芳汀和她夫婿是怎麼回事。
他這人看著不苟言笑,有時候又總喜歡偷聽祁頌和丫鬟們說閒話。
祁頌和芳汀說話時,明明沒見他,也不知他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早就來了,見你們在說話,就在外間坐了坐。”這是光明正大地偷聽。
祁頌不記得自己從前有沒有和他說過,這會兒見他問,就簡單說了兩句。儲懷忱聽後,只點點頭,旁的倒什麼都沒說。
正好,祁頌想起今日餘貞說的事,順便也和他說了。
儲懷忱聽後,什麼話都未說。
也不知他是何意,祁頌細問,他就說,“聽了閒話,難道一定要說什麼嗎?”
祁頌怔了片刻,“那倒不必”,如此,她就不問了。
儲懷忱願意聽,祁頌有些不好與旁人細說的話,就與他說,倒是不必把什麼都憋在心裡。儲懷忱聽了,若與他們自身無關的,很少說什麼。若與他們自身相關,他又能給出好的看法,祁頌越來越喜歡和他說些家長裡短的閒話。
轉眼到了八月下旬,天氣終於涼快了許多,屋子裡也不必一直放著冰盆。
祁頌有些日子沒有去看玉姐兒,趁著涼快,便去了一趟虞府。
虞亦香的嫂子親自出來接,領著祁頌進門,一邊和她說話,“整個府中的孩子,沒有再比玉姐兒金貴的,娘娘儘可放心。”
祁頌眉頭微皺,這是玉姐兒的親舅母,不好說什麼。聽她這樣說,便只理所當然地應了一聲,無旁的話。
到了徐氏院中,徐氏正看著玉姐兒在榻上玩。
玉姐兒依舊胖乎乎的,穿了件茜紅的薄衫,頭頂上的一撮頭髮也用同色的絲帶紮了,背對著門口,自己坐在榻上玩。
見到祁頌,徐氏忙站起來行禮。
祁頌溫聲叫起,與徐氏寒暄了兩句,就去看玉姐兒。
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個顏色鮮亮的撥浪鼓,轉著撥浪鼓給玉姐兒看,“玉姐,瞧伯母給你帶了什麼?”
祁頌有些日子沒來,玉姐兒一時想不起來,但見她面善,就伸手去夠撥浪鼓。
祁頌將撥浪鼓給她,又將她抱到自己膝上坐著,低頭仔細看了看她。
徐氏將玉姐兒養得很好,過了一個夏日,玉姐兒臉上脖子上都是乾乾淨淨的,看著也不像是長過痱子,連蚊蟲叮咬的印子都沒有。
虞家嫂子在一旁陪坐,見祁頌看著玉姐兒,就笑著道:“這一整個夏日,玉姐兒屋裡的冰是沒有停過的,我家那些孩子們都喜歡來這裡陪著玉姐兒。”
祁頌淡淡地點了點頭,“夫人有心了。”
徐氏則溫聲道:“玉姐兒是我外孫女,又是金尊玉貴的郡主,養得再精細,我都怕怠慢了她。只是她娘年紀輕輕就去了,實在沒辦法啊……”
一想起早逝的虞亦香,徐氏還是忍不住哽咽。
但斯人已逝,憑人力,又如何能逆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