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雲間。
雨絲很細，落在山道的石板路上，幾乎沒有聲音。
甘雨把一束琉璃百合放在墓碑前，蹲下身，用手指把碑面上的苔蘚輕輕刮掉。
碑上的字是她親手刻的，筆畫很深，風雨磨了兩千多年也沒完全抹去——洛如鋒之墓。
她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
有時候是清晨，有時候是黃昏，有時候待一炷香，有時候坐到天黑。
兩千年過去了，她己經漸漸忘記了當年發生的事情，己經快要忘記自己為什麼要堅持來到這裡，甚至連那位父親大人的樣貌都己經記不清了……
但她還是來了。
因為她有不得不來的理由。
時至今日，甘雨己經因為磨損忘記了太多東西，但她依舊能記起那個男人手掌的溫度，記得他蹲下來跟自己說話時會微微偏頭，記得他煮的菌子燉雞，湯很鮮……
那些感觸、感覺，比記憶更加深刻地銘記在她的靈魂裡。
即便有一天她因為磨損而徹底失去自我，也絕對不會忘記這些最深刻的東西。
“父親啊，漫長的時間過去，璃月人都己經幾乎忘記了你的名字，只是偶爾幾年的海燈節，還會放畫著你形象的霄燈。但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女兒永遠會記得你，等著你回家，就像你當初接我回家那樣……”
甘雨看著那己經風化嚴重，卻依舊嶄新如初的墓碑，嘴角因為回憶而勾起一抹懷念的微笑。
她隨後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
雨把頭髮打溼了一些，貼在額角。
她正準備轉身離開，餘光卻瞥見了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
“申鶴，你怎麼在這裡？”
甘雨好奇地看向申鶴，她記得對方剛剛被凝光叫去璃月港工作，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才對。
申鶴穿著樸素，但連體的黑色緊身衣仍舊將她的身材完美襯托。
“甘雨師姐，我只是來祭拜一下哥哥他。”
“哦，你也是來祭拜的啊。”
甘雨知道申鶴是為了洛衛而來。
那位天資卓絕，年紀輕輕就成為璃月天師的少年，甘雨當年就對其很是看好。
只可惜天妒英才，對方年紀輕輕就得了不治之症，最後為了解除申鶴的孤辰劫煞的命格而死。
洛衛死後，申鶴每年都會前來祭拜。
偶爾時間上會和甘雨來祭拜父親洛如鋒的時間重疊，就比如現在……
“這位是甘雨師姐的父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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