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長蹲在牆垛上，骨刺從脊背拱出來，長短不一，根根外翻。
陳銳蹲在女牆後面，半個腦袋露出去，眼睛鎖著那團黑影。
“阿嬌，給我出個詳細資料。”
視網膜上彈出一張三維骨骼掃描圖，紅色標註線從頭到腳拉了十幾條。
“百夫長級變異體，預估體重四百斤出頭，骨骼密度是普通Ⅰ型的三倍。”阿嬌的聲音沒有起伏，“左肩胛骨接縫處礦化層厚度約4.1毫米，後腦枕骨下緣約3.8毫米，是相對薄弱區域。”
“相對薄弱？”
“對比其他部位的12毫米而言，確實薄。對比您手裡這把快散架的鏈鋸而言——也就勉強夠得著。”
陳銳舔了下嘴唇：“鏈鋸還能撐多久？”
“全速運轉約四十秒。”阿嬌頓了一拍，“壞訊息是，四十秒想切穿百夫長的頸椎，需要宿主一刀到位，中途不能有任何偏移。好訊息是——”
“別說了，我猜不出好訊息。”
“好訊息是您猜對了，沒有好訊息。”
陳銳咬了下後槽牙，回頭衝蹲在身後的伍長壓低聲音。
“帶你的人往東牆根走，路上碰到落單的小個子，能殺就殺，殺不了就拉扯住。把北牆上那幾只引開，給我騰出空檔。”
伍長攥著強化環首刀，手腕在抖，喉結滾了兩下。
“你……你要單挑那個大的？”
“不叫單挑，叫定點清除。”陳銳把鏈鋸長戟擱在牆垛上，拇指搭在啟動撥片邊緣，“去吧，別回頭看。”
伍長帶著七八個人貓腰沿女牆往東撤，腳步細碎，貼著牆根擦過去。
陳銳貼著女牆朝百夫長的方向挪。
三十步。
二十步。
十五步。
他聞到了——比普通變異體濃了十倍的腐爛味，從上風口灌過來，嗆得嗓子眼發緊。
百夫長還蹲在牆垛上，紋絲未動。
十步。
陳銳右腳踩上一塊碎磚，嘎嚓一聲。
百夫長的腦袋轉過來了。
不是慢慢轉——是驟然擰過來，頸椎骨發出連串的咔嗒聲，一節頂著一節絞到底。
那雙暗綠色的眼球比普通變異體亮了三個色度，兩團磷火懸在夜色裡，直直對準陳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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