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顧長淵,我也是這裡的人。”
他愣了一下,接著笑出了聲。
“傻姑娘,書裡的人,個個都以為自己是真的。”
他笑得那麼篤定,就像當年站在擂臺上,篤定自己一定會贏。
我突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我想要那個。”我指了指周杭手裡的手機。
顧長淵接過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鎖屏是一張照片。
一個女人穿著粗布衣裳,鬢邊彆著一朵野菊,挎著竹簍,衝著鏡頭笑。
那身打扮,是我在書裡寫過的阿芷。
也是我自己,穿了好些年的樣子。
他手指一翻,把手機扣進了掌心。
“這東西你用不慣。”他聲音放得很輕,“過了下個月,再說。”
我懂了。
他不是捨不得一部手機,是怕我從這塊螢幕裡,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臨走前,他從車裡拿出一卷紅緞子。
“晚晚看了你那身嫁衣的照片,喜歡得不行。你照著再繡一身,她訂婚那天穿。”
我盯著那捲紅緞,沒有伸手。
當年那身嫁衣,是我坐在藥圃邊上,藉著月光一針一針繡出來的。
四十多個晚上,針扎穿了指腹,血滴在緞面上,我就繡一朵石榴花把它蓋住。
掀蓋頭那天,他誇我手巧。
卻從沒問過我,手疼不疼。
“阿芷?”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晚晚以後是正室,你該敬著她。你要是不繡,手機的事就別提了。”
我把那隻麻掉的手,縮進了袖子裡。
“我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