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愣了兩秒，然後把手機塞回兜裡。
原來是今天。
他早忘了。
巷子外的街燈很暗，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薄。沈渡一個人往家走，步子很慢。
他知道家裡沒人會給他過生日。他爸三班倒，他媽在城東做保潔，有時候連著幾天回不來。他從來沒把生日當回事。蠟燭沒吹過，蛋糕沒切過。偶爾他爸想起來，會給他發個紅包，九塊九，圖個意頭。
今年連紅包都沒有。
挺好。
他回到出租房前，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樓下那盞聲控燈忽明忽滅。燈下蹲著個人，很小一團，穿校服，扎馬尾，懷裡抱著個方方正正的盒子，下巴抵在膝蓋上，像等了很久。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阿渡。”
姜稚羽的聲音輕輕的，尾音卻勾得人心裡發癢。她蹲在那兒，臉被燈光照得半明半暗，眼睛亮得過分。
沈渡皺了皺眉：“你怎麼在這。”
“給你過生日啊。”
她站起來，把懷裡的盒子往他面前一遞。沈渡低頭，看清那上面印著的牌子，舌尖抵了抵上顎。
“你瘋了吧？”他說，“這蛋糕多少錢。”
姜稚羽歪了歪頭，笑：“超級貴。所以你要不要請我進去，一起把它吃掉？”
沈渡沒說話。他看著她，眉骨上的血己經結痂，青紫從眼角漫到太陽穴。他渾身都是打架後的狠厲，可這個女生不怕他。不僅不怕，還抱著蛋糕，一副賴定他的樣子。
“我家很破。”他說。
“我知道。”
“只有一瓶快過期的橙汁。”
“那正好配蛋糕。”
沈渡頓了頓，從她手裡接過那個蛋糕。盒子很沉，比他想的重。
“你什麼時候來的？”
“不知道。可能七點吧。”她跟著他上樓，聲音很輕，“我聯絡不到你，就來了。”
樓梯很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又一層層滅掉。姜稚羽走在他身後，踩著他拉長的影子，像只跟著主人回家的小動物。
“阿渡，生日快樂。”
她忽然說。
沈渡沒回頭，耳朵卻慢慢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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