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實一愣,連忙應下,快步領著齊麟走進屋內。
屋內門窗完好,沒有被撬動的痕跡,顯然是賊人熟門熟路,推門而入。
唯有衣櫃前的盒子敞開著,齊麟湊近一看,是個上了漆、外表光滑的盒子,肉眼可見一層淡淡的油膩,燭火靠近,隱約能看到幾枚模糊卻完整的指印。
齊麟眼底閃過一絲篤定,這便是擒賊的關鍵了。
隨後,她轉身走出屋門,對著守在門外的護衛沉聲吩咐:“守好這裡,在我回來之前,誰都不能進,什麼都不能碰。”
正往外走的齊麟,碰上了疾步趕過來的小兒子,武世驍先是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自己老孃,問:
“娘,怎麼了?聽下人說你出來了,沒事吧?”
見小兒子擔心她,齊麟心裡一暖:“沒啥大事,莊頭家丟了銀子,娘去看了一眼,驍兒,你去把幼兒園的孩子們都叫起來,我今天要讓他們長個大見識。”
武世驍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又壓低聲音:“娘,啥大見識,先跟兒子說說唄!”
嘴上說著要先知道,腳下卻一陣風跑沒影了,他娘讓他把孩子們弄醒,光明正大的霍霍孩子,多好玩!
齊麟回到自己房間,把尚、夏兩位媽媽,朱朱、翠翠兩個丫鬟,還有府裡的護衛,支使的團團轉,鼓搗好半天,才算備齊了所用之物。
十多個孩子,睡眼朦朧的圍在院門口。
有的還在奶孃懷裡醒神;有的睜著大眼睛期待的看著齊麟;有的要哭不哭,一聽說要參與一件大事,瞬間抖擻精神;有的大氣都不敢喘,好奇地望著齊麟。
燭火跳動的光影,映在他們稚嫩的臉上,添了幾分緊張的氛圍。
齊麟走過去,故作神秘道:“孩子們,祖母領你們去變個戲法,看完了再接著睡。”
孩子們迷迷瞪瞪,參差不齊的點點頭。
齊麟領著一群孩子,再次去了周老實的家,在最寬敞的屋子中間擺了一張桌子,屋裡多點了蠟燭,將那張桌子照的通明。
齊麟讓孩子們圍在桌子旁邊,只能看,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而大和尚偏不,他擠到齊麟旁邊,要看個究竟,他到現在都沒看明白齊麟要幹什麼。
齊麟用指尖抵著木漆盒子邊,慢慢的,穩穩的,將它挪到桌子上。
緊接著,她取過平時女子上妝用妝粉,用羽毛輕輕蘸取,均勻地彈在指紋之上,再用羽尖緩緩拂去浮粉,一遍又一遍,動作細緻得近乎苛刻。
那妝粉是翠翠的,那羽毛是護衛剛從大鵝身上拔下來的。
孩子們看得目不轉睛,連呼吸都放輕了,忽然,有人小聲發出一聲驚歎,又連忙捂住嘴。
原本什麼都沒有的木盒蓋上,被潔白的妝粉一襯,竟然變出幾個手指的痕跡,越來越清晰。
白色的妝粉附著在油膩的紋路之上,斗箕分明,連指腹最細微的褶皺、甚至一點細小的疤痕,都纖毫畢現,像是被刻在了盒子上一般。
齊麟沒有停頓,拿起事先刷好半乾魚膠的薄絹,雙手捏著絹的兩端,輕輕覆在那枚白色的油指紋上,再用指肚緩緩按實,確保絹面與指紋的每一處紋路都完全貼合。
片刻後,才屏住呼吸,緩慢而平穩地將薄絹揭起,那枚油指紋早已被妝粉固定,此刻完整地轉拓在了薄絹之上,一絲一毫都沒有偏差,清晰得令人心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