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堆,世驍的,因為你是世子,東西最多,最雜;這一堆,錦書的;這一堆,小瑩的;這一堆,書畫比較多,世謙的;這一堆,世英的,金銀、首飾多,裡面還有很多小孩子的物件,留給你肚子裡那倆外孫用,你當孃的先替他們收著;這一堆,書臣的;這一堆,正臣的……
還有這一堆,我特意選的,首飾、錦緞比較多,是給陳姨娘的。”
齊麟分得又快又幹脆,幾乎沒怎麼猶豫,彷彿分出去的不是價值連城的珍寶,而是尋常的瓜果點心。
她心裡想的是:這些東西與其在庫房蒙塵,不如物盡其用。
兒子女兒要撐門面,孫子孫女要打扮、要玩、要將來成家立業,陳姨娘伺候了老侯爺一輩子也不容易,都該有些實在的好東西傍身。
然而,她這番“豪爽”的舉動,看在兒孫們眼中,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母親(祖母)突然把壓箱底的寶貝全都搬出來分了!分得這麼急,這麼徹底,自己似乎都沒留什麼!
這,這分明是老人覺得自己時日無多,在提前安排後事,分配遺產啊!
終於,當齊麟抓著袋子裡的寶石像分糖豆似的,你一把,他一把,分的正歡時,武世驍“撲通”一聲跪下了,聲音發顫:
“娘!您,您這是做什麼啊!好端端的,為何將體己都分了?可是,可是身上有什麼不妥?您說出來,兒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要為您尋醫問藥!這些東西,兒子不能要啊!”
他這一跪,彷彿打開了某個開關。
“祖母!孫兒不要!您留著!”
“母親!女兒不要!您別嚇我們!”
“老夫人!妾,萬萬不敢收如此重禮!”
眨眼間,兒孫們跪了一地,個個眼圈發紅,望著齊麟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哀求,彷彿她下一刻就要撒手人寰。
齊麟舉著分“糖豆”的手僵在半空,懵了:
“……我?我沒什麼不妥啊?我就是看庫房裡東西堆得太多,好些都用不上,白放著落灰,想著拿出來分一分,大家用得著、看得著,不浪費嘛!”
武世謙抬起頭,小臉上是真切的惶急:
“母親,您是不是覺得家裡要遭難?才如此,安排後事?”
齊麟:“……”
她,她就是看大雍她齊姐囤積癖不順眼,想清一下庫存,順便給家人發發福利啊!
怎麼到他們眼裡,就成了安排後事了?這誤會可真是,讓人無語。
眾人七嘴八舌,中心思想只有一個:求您把東西收回去!我們不要!您一定要保重身體!
齊麟以手扶額,長長地、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古人也太容易聯想了吧!她看起來很像快要不行了嗎?!
“都起來!誰說我不好了?我身體好著呢!能吃能睡,還能再活幾十年!”
她看著眾人將信將疑、依舊跪著不肯起的樣子,有些懶得解釋,剛才“論稱分金銀”的快感,被他們攪合的一絲不剩,一群掃興鬼!
老孃兩輩子才有一次這樣的高興,讓你們給跪沒了!
“滾!拿著自己那堆東西,都給我滾,別他孃的惹我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