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臣!是外祖母!看看外祖母!”
百里老夫人老淚縱橫,不敢再強行抱,只輕輕拍著她的背,一疊聲吩咐:“快!快請府醫!快去!把所有傷著的孩子都看看!”
一時間,廊下氣氛更加凝重。
葫蘆園孩子的家長們,無論是高居廟堂的文臣,還是叱吒沙場的武將,亦或是富甲一方的商賈,親眼見到自家孩子和外甥被打得鼻青臉腫,無不心頭火起,怒意翻騰。
只是礙於百里老將軍在場主事,又顧及世家體面與場合,方才強自按捺,暫未發作。
然而,那一張張緊繃的面容,那一雙雙銳利的目光,問責之意如千鈞重擔,沉甸甸地壓向對面的閆家兄妹及其同夥。
對面,閆家及其同盟的家長也同樣護犢心切,天呀地呀的檢視自己孩子傷勢,目光不善地瞪著葫蘆園眾人,誓要討個說法。
空氣彷彿凝固,肅殺之氣悄然瀰漫。
只看百里老將軍接下來會如何處置?
百里老將軍面沉如水,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先看到自家兩個孫兒臉上帶傷卻眼神倔強,又看到武家幾個小子、秦家小子等人人掛彩,但都挺著脊樑。
暗道:好小子,都是當兵的好苗子。
最後,他的目光死死定在地上那兩片破碎的、繡著比翼雙飛鴻雁的舊手絹上。
他認得!那是他女兒百里驚雁留下的唯一繡品,是玉臣的命根子!如今,竟被撕碎在地!
一股滔天怒火,瞬間從百里老將軍腳底直衝頭頂!
他強忍著,先看向自家孫兒,聲音因壓抑著怒意而有些嘶啞:“觀山!你說!怎麼回事!”
百里觀山立刻指向閆嫵,大聲道:
“祖父!是閆嫵!她搶玉臣表妹的手絹,還罵表妹!表妹咬了她,她就把手絹撕了!那是姑母的遺物!”
“胡說!明明是她先咬人!他們還以多欺少!” 閆寬立刻跳腳反駁,指著自己臉上的傷。
“小女只是問她是哪家的,她便突然發瘋咬人……”閆嫵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試圖顛倒黑白。
百里老將軍根本不理他們的狡辯,只冷冷吐出兩個字:“暗衛。”
他老婆子說了,最怕宴席上哪家心思不正的搞事情,毀了精心操辦的宴席倒是其次,就怕連累自家,惹一身騷。
於是,百里老將軍就安排了暗衛潛在府裡各處,下的命令是:盯緊賓客的舉動,不要輕易現身,除非是府裡的主子遇到刺殺。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廊角陰影處,單膝跪地,聲音毫無波瀾,將方才閆嫵如何主動挑釁、言語刻薄辱罵、搶奪手絹、罵“啞巴”“廢物”、直至撕碎手絹,武玉臣如何崩潰嘶吼,葫蘆園孩子如何憤怒反擊……
閆嫵的臉色瞬間慘白,哭聲戛然而止;閆寬和他那些同伴也啞口無言,臉上青紅交錯。
安國公和閆父趕過來時,正好聽全了暗衛敘述的整個過程,臉色難看至極。
百里老夫人早已氣得渾身發抖,此刻再也忍不住,指著閆嫵,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好!好一個安國公府的嫡小姐!小小年紀,心思竟如此惡毒!
玉臣她天生不語,父母雙雙戰死沙場,已是可憐,你非但毫無憐憫之心,反而以她的缺陷為攻訐之刃,字字句句如同毒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