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發芽,燕還塌,
紙鳶飛過鴛鴦瓦。
柳下人家,青梅和竹馬,
日落西時看雲霞。
若我是清風,君為明月,
清風明月共天涯。
綰青絲,理鬢髮,簪一朵海棠花,
西窗對坐,燃紅蠟。
若我是清風,君為明月,
清風明月共天涯。
摘星辰,作硃砂,點綴你額間發,
笑把歲月,作成畫。
一曲終了,室內一片靜謐,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在大姐姐懷裡安靜聽歌的武玉臣,不知何時抬起了小臉,眼睛比之前更亮了些。
那裡面,不再是絕望和崩潰,而是某種被觸動、被吸引的生機。
齊麟心頭劇震,幾乎是瞬間起身,快步走過去,用最輕柔的聲音問:“玉兒喜歡?”
武玉臣看著她,緩慢卻肯定地點了點頭,小手甚至無意識地朝琵琶的方向抬了抬,雖然幅度很小。
一股巨大的喜悅和酸楚同時湧上齊麟的心頭。
然而,這帶著希望的一幕,卻讓文錦書、盤瑩,以及挺著大肚子的武世英,陷入了另一種難以抑制的悲傷。
齊麟的琵琶聲,那帶著思念的吟唱,彷彿一根無形的線,牽動著她們心底最脆弱、最不敢輕易觸碰的角落。
文錦書和盤瑩聽的是三弟和三弟妹的故事,可卻想到了自己的夫君;武世英也想起了她的三個兄長。
那幾個英武的身影,都已隨著那場戰事,化作了祠堂裡冰冷的牌位,化作了她們午夜夢迴時枕邊的淚痕。
天涯人早已不在,空留她們紅顏未老,卻已嚐盡相思苦,倍覺歲月寒。
三個女人心底的悲傷被曲子勾了出來,淚水洶湧而出,哭聲,從最先的壓抑嗚咽,逐漸控制不住,放聲大哭,引得武書臣和武玉臣也跟著一起哭。
一首曲子,點燃了武玉臣眼裡的光,也勾出了兒媳、女兒心中的悲傷。
音律無形,卻能穿破心緒萬千。
歡時聞之添暖意,愁時聽之解離愁,世間悲歡離合,皆可寄於一曲之中。
入耳是曲調,入心是心境,縱使世事跌宕,一曲清音相伴,便足以靜心自持,從容走過人間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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