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格子裡,麥子被編成了好幾條小辮子,細細的,齊齊的,像是誰閒著沒事幹給麥子梳了頭。
另一個格子更離譜,所有的麥葉都被捋到同一個方向,整整齊齊地歪著頭,像是集體向右看齊。
還有一個格子的麥芒被剪了個精光,只剩光禿禿的麥穗杵在那兒,像一堆剃了頭的和尚。
邊上那一個格子,讓她眼皮跳了一下,每穗麥子上頭都頂著一朵小花,紅的黃的白的,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摘來的,像是給麥子簪了絹花。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最中間那一個格子,禿了。
好幾根麥穗被人揪掉了,只剩下半截稈子戳在土裡,旁邊還散落著幾粒沒收拾乾淨的麥粒。
齊麟站在地頭,一動不動地盯著那片慘不忍睹的麥田,沉默了很長時間。
跟在身後的兒孫察覺到氣氛不對,悄悄地往後退了兩步。
她終於開口,怒吼一句:“這是誰幹的?!”
丫鬟硬著頭皮回答:“回老夫人,是、是葫蘆園的孩子們,昨日下午說麥子長得太慢了,想給它們打扮打扮……”
“打扮打扮。”齊麟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冷哼一聲,“哼!行,明天給他們打扮打扮?”
次日。
給麥子編小辮的武蘭臣,給麥子戴花的武玉臣,給麥子列隊的溫煦,剪麥芒的秦時鉞,還有偷吃麥穗的沈詞。
另外還審出四個偷偷往麥田裡撒尿的,美其名曰,給麥子施肥,武佐臣帶頭,他弟武佑臣跟著,還拐帶著張石頭和王十二。
若是平時,這都不算個事,齊麟可能還會笑上一會兒,誇他們巧思,有創意,誰讓這幾個倒黴蛋,撞到槍口上了呢。
一個個哭咧咧的,喜提抄書加罰站大禮包。
尺惑是後半夜回來的,剛補了個覺,才起床收拾利索,正打算吃個早飯接著出去忙,就被齊麟堵了個正著。
啪!
齊麟二話不說,又把那塊令牌拍在桌子上,理直氣壯道:“昨天問的最後一個問題,你還沒回呢,狼戎那幫犢子,這次來大雍,到底要幹啥?”
“你總盯著狼戎幹啥?運動會不是一大堆事沒利索,趕緊去你那禮部衙門,肯定又排了一堆人。”
齊麟不耐煩,她也知道得趕緊去那臨時辦公室,但這不是好不容易逮到大和尚嘛。
“你管我幹啥?趕緊說。”說完,拿著令牌在尺惑眼前晃了又晃。
尺惑往椅子裡一攤:“那個丫頭,去給老衲弄點早飯,端這屋來,我邊吃邊跟你們主子說,一會兒還得出去。”
翠翠麻利的去廚房端飯了。
尺惑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下,不緊不慢地說:
“狼戎老單于去年冬天病了一場,到現在也沒好利索。
他的幾個兒子已經開始暗中較勁了,都在拉攏部落裡的貴人,囤兵器,囤糧草,等著老頭子嚥氣那天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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