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三十二名士兵身上,從他們鋥亮的鎧甲看到整齊的步伐,從他們肅穆的面容看到那排森然的刀牆。
他見過狼戎最精銳的鐵騎,見過草原上最驍勇的勇士,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兵。
不是一個人強,而是三十二個人像一個人一樣強。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紀律與默契,不是靠鞭子和賞賜能訓練出來的。
他心裡清楚,這樣的兵,他帶不出來。狼戎,也帶不出來。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他是狼戎的二王子,是使團的首領,他必須在所有人面前保持鎮定。
於是他端起茶杯,慢慢地飲了一口,然後放下,轉頭對身旁的屬官低聲說了一句:“這曲子,倒是有幾分意思。”
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剛才那支震撼全場的隊伍,在他眼裡也不過是“有幾分意思”而已。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渴,只是想用喝茶的動作試圖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情緒。
但那情緒壓不下去,那是羨慕,是嫉妒,是一種混雜著不安和渴望的複雜滋味。
他也想要這樣的兵。他想要這樣的隊伍,想要這樣的紀律,想要這樣的凝聚力。
他甚至開始想象,如果狼戎也有這樣一支隊伍,那他……
觀眾區,一個媒婆正拉著一位衣著華貴的中年婦人,湊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著悄悄話。
媒婆的手指藏在袖子裡,偷偷指了指國旗護衛隊最邊上那一排,從前往後數的第二個士兵:
“夫人,您瞧見沒有?最邊上那排,從前數第二個,那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陳家大郎。
您看小夥子這樣貌,這氣勢,配得上您家小姐吧?”
那中年婦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名士兵看了好一會兒,越看越滿意,嘴角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連連點頭。
“好,好得很。”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晚上,不,別晚上了。一會兒就去和他娘說,我們家同意了,儘早把婚事定下來。”
媒婆一聽,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連聲應道:“哎喲,夫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接下來接受檢閱的是標牌標語隊。
鴻臚寺鳴贊官繼續朗聲唱喝:
“聖天子御筆親題,翰墨垂訓,曰‘少年強,則國強’——此我大雍立國之本、育人之綱也!”
稍頓,待第二組標牌行至臺前,復又揚聲:
“太傅趙公承聖人遺風,書‘有教無類,天下大同’——廣開教化之門,以納四海英才,此我大雍兼濟天下之胸襟也!”
待第三組標牌緩緩經過,鳴贊官的聲調愈發莊重洪亮:
“丞相孫公秉筆直書,‘允文允武,壯我大雍’——文以載道,武以安邦,文武兼備,方為我大雍氣象!”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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