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在為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歡呼,而是在為自己、為自己的家園、為自己的子孫後代歡呼。
那面旗幟,是屬於大雍所有人的。
主席臺右側的觀禮區,狼戎使團全員沉默。
霸先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面在高空獵獵飄揚的旗幟,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身旁的烏雲珠也沒有說話,氣鼓鼓的,五官扭曲的異常難看。其他幾位屬官更是大氣不敢出,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
他們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狼戎,他們也唱歌,唱的是戰歌,唱的是酒歌,唱的是讚美可汗的頌歌。
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上萬人同時開口,唱的卻不是某一個人的功績,而是一個國家的名字。
那種力量,不是刀劍能比的,不是駿馬能比的,不是任何金銀財寶能比的。
它是一種讓人從心底裡感到恐懼的東西,一種打不垮的東西。
霸先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然後將茶杯重重地擱在桌上。
今日這一幕,他會記一輩子。
而在廣場的另一側,幾個百姓聚在一起,一邊擦著激動的眼淚,一邊聊起了前幾天學歌時的趣事。
一箇中年漢子拍著大腿笑道:
“哎喲,你可別提了,我家那口子,練了三天,愣是把‘大風起兮雲飛揚’唱成了‘大風吹起雲飛揚’。
我說你少了一個‘兮’字,她還跟我急,說‘兮’字有啥用,又不能當飯吃!”
旁邊一個老婦人笑得直抹眼淚:
“我家老頭子更絕,他殺豬的時候嘴裡都念念有詞“巍巍大雍,屹立東方”一刀下去,“山河萬里,日月同光”再一刀下去。
我實在忍不住了,問他:‘你殺豬就殺豬,能不能別唱?’
他一句話就給我懟了回來,他說:‘我這是在練歌!後天就要去廣場了,萬一到時候卡殼了,丟的不是我一個人的臉,是咱們全家的臉!’”
“哈哈哈——!”
半月前,朝廷下了一道死命令:所有參加運動會的百姓、官員、孩童、勳貴,必須會唱《大雍萬年長》,否則不許進入祈年廣場。
這道命令一下,整個京城都炸了鍋。
茶館裡、酒肆裡、學堂裡、作坊裡,甚至菜市場的攤位前,到處都有人在哼唱那首曲子。
有人唱對了調子,得意洋洋;有人唱跑了調,被旁邊的人毫不留情地嘲笑;還有人記不住詞,乾脆把歌詞抄在紙上貼在牆上,一邊幹活一邊抬頭看。
巷子裡走著走著就有人唱起來了,買菜時討價還價,說著說著就變成了歌詞的對唱。
整個雍京城,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學歌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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