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的血脈,老天爺為什麼要安排她與他的親兒子、他的親侄子並肩而立,共同對抗外敵?
如果不是他的血脈,為什麼偏偏是這三個孩子站在一起,而不是別的任何一個?
這是天意。
老天爺在告訴他:不用再查了,不用再懷疑了,那個趴在百里老將軍背上的小姑娘,就是他的女兒。
皇帝緩緩地閉了一下眼睛,又緩緩睜開。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但他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平復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有釋然,有愧疚,有歡喜,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感激。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朕知道了。”
皇后依然擔憂地看著他,她不明白皇帝為什麼忽然如此失態,但她敏銳地察覺到,皇帝不對勁兒,那失態的後面是一種極端的情緒,而那情緒並不是擔心林楷的安危。
皇后的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但她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重新端坐好,將目光也投向了場下那即將開始的混戰。
皇帝站在主席臺上,迎著漸沉的夕陽,看著場下那個扎著雙丫髻、趴在百里老將軍背上的小小身影,嘴角慢慢地彎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場中央,六組人馬相對而立。
百里老將軍揹著武玉臣居中,朱雀揹著林楷居左,端王揹著木棲居右。
對面三個狼戎屬官各自揹著一個狼戎小崽子,呈扇形散開,目光兇狠,像三匹即將撲食的餓狼。
三個狼戎屬官很有特點,一個高個子,一個大鬍子,一個臉上有刀疤。
雙方約定:一人一根尾巴,一局定勝負。
裁判將一根新的布條分別系在武玉臣、木棲、林楷和三個狼戎小崽子腰間,確認無誤後,退後三步,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紅旗。
“開始!”
話音剛落,三個狼戎屬官同時動了。
高個子直撲百里老將軍,大鬍子如餓狼般撲向朱雀,刀疤則像一陣旋風捲向端王。
三路齊攻,意圖在第一波衝擊中就撕碎大雍的防線。
百里老將軍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直到高個子衝到他面前三步之遙,他才猛地向左側跨了一步。
那一步快如閃電,恰好在對方撲擊落空的剎那,他背上的武玉臣探手而出,指尖擦著那小崽子腰間的布條掠過,只差毫釐。
高個子驚出一身冷汗,再不敢輕視這個白髮老頭,收起了輕敵之心,開始認真地尋找破綻。
朱雀那邊已經交上了手。
大鬍子衝到近前,沒有減速,反而藉著衝勢猛地旋身,一條腿帶著風聲橫掃過來,試圖將朱雀連同背上的林楷一併掃倒。
朱雀沒有後退,而是在那腿掃到面前的一瞬間,單手在地上一撐,整個人連同背上的林楷凌空翻起,堪堪避過那致命一掃。
落地之後,朱雀沒有喘息,立刻反手去抓大鬍子背上小崽子的尾巴,大鬍子反應也極快,猛地擰身,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朱雀的探手。
兩人在電光石火之間交手數次,誰也沒有佔到便宜,各自退開幾步,重新審視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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