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閘北就開始找院子,看了七八個,都不太滿意,不是太小就是太吵。
最後這一處,房東原本不打算租,我好說歹說,又加了價,才勉強答應。
被褥、菜米油鹽、鍋碗瓢盆,都是跑遍了整條街才買齊的。”
齊麟聽完,想到了自己當年處理急活時的忙亂,極限時間做到最佳結果,那可不是一般的累,深深地看了三喜一眼,說了一句:“辛苦了。”
三喜連忙擺手說不辛苦,但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齊麟繼續往前,穿過正廳,走到後院的後門口,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小河岔子靜靜地躺在離院牆不過十來步遠的地方,河水不深,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緩緩搖曳的水草。
兩岸長著茂密的蘆葦,蘆花初綻,在晚風中輕輕擺動。
河面上有一座簡易的木橋,通向對岸的一片野草地。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隨著微波輕輕盪漾。
齊麟站在河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裡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溼潤氣息,混合著遠處人家炊煙的淡淡味道。
她忽然覺得,這一整天的顛簸,值了。
晚飯在閘北縣縣衙吃的,齊知遇準備了三桌,崔氏做好了兩桌孩子得鬧翻天的心理準備,把後宅的奴僕全調了過來,準備一會兒吃飯的時候處理各種矛盾和問題。
平日裡見到的富貴人家的孩子都是嬌慣的不得了,一個都很難應付,這一下子來了二十個,說不緊張是假話,畢竟是姑母的學生,還都是高官家的子弟,要招待好,還不能得罪了。
結果卻讓她大吃一驚。
那一串二十個孩子,見到她們夫妻二人,先是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然後像是事先商量好的,齊齊說了句:“多謝齊大人、齊夫人款待!”
吃飯的時候,也沒有爭搶,沒有為難奴僕,沒有大喊大叫,更不用餵飯,都是自己拿著筷子,捧著飯碗,自己喂自己。
這些孩子吃飯的時候,並沒有被要求食不言的規矩,時不時的會聊上兩句,很放鬆,很親近,要麼誇飯菜好吃,要麼求同窗幫忙,要麼就是大大方方的說笑:
“哇!這是什麼肉肉,好好吃,聽川哥哥,你快嚐嚐,是你喜歡的甜蜜味。”
“我夠不到那個球球,林楷可不可以幫我夾過來。”
“哎呀!武祖母讓咱們回了住處就給家裡寫信,寫什麼呀?好苦惱哦,要不我就寫今晚吃到了鮮嫩的魚?”
“我寫沈詞在車上睡覺流口水。”
“秦時鉞,你敢寫我流口水,我就寫你撒尿的時候,屁股被蚊子叮了個大包!”
……
崔氏看著這幫孩子的鮮活樣子,喜歡的不得了,姑母是個有本事的,二十個孩子,都教導的這麼好,也難怪京城勳貴們,一個個想盡辦法要把自家孩子送到武安侯府。
等她有了孩子,長大了也讓姑母帶,瞧瞧,齊可為以前可最挑食,還養的像個小姑娘,現在硬朗了,也出息了,多好。
一頓豐盛的接風宴,在歡聲笑語中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