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後來,是世韜做了決定。
他跟朕說,不管這個孩子是不是朕的骨血,他和驚雁會將她當做嫡長女養在膝下,視如己出,護她平安長大,保她一生榮華富貴。”
齊麟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她低下頭,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但沒有用,更多的眼淚湧了出來。
她的三兒子,三兒媳,替武安侯府接下了一個身份不明的孩子,從未向她透露過半句。
他們夫妻倆又要瞞過府裡,又要瞞過軍中將士,還要設計懷孕生女的假象,那時候,該有多難啊?!
現在細想想,當年的事,處處都透著蹊蹺。
怪不得!
怪不得,當年一直沒有驚雁懷孕的訊息,突然就給家裡報喜說生了個閨女。
當時,家裡好像寫信把武世韜給罵了,說他不長心,這麼大個事,才跟家裡說。
文錦書和盤瑩還說,沒準小兩口特意隱瞞呢,怕和家裡說了,就得讓百里驚雁回京養胎,三弟妹是個離不開夫君的主,又愛在軍營待著,所以就一直瞞到她生。
當時一想,還真像百里驚雁能幹出來的事,也就深信不疑。
也怪不得,她那好閨友經常和她吐槽,說她閨女是個傻蛋,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還打打殺殺呢。
怎麼能把懷孕了當成肚子漲?那能一樣嗎?月份大了,她感覺不到有東西踹她嗎?
幸虧孩子沒事,不然小兩口就等著捱揍吧,太大意了!
當時百里老夫人還替小兩口找補呢:“也是,軍營裡一群大老爺們,也沒個女性長輩教她,她問誰去?”
齊麟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問出的是一個問題,也是答案:“那孩子……是玉臣?”
皇帝點了點頭:“是。”
齊麟緩了半晌,才問出下一句話:“陛下,當年您無法確認的事,為何現在又如此確定?”
皇帝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歉意,更多的是篤定:
“朕這些年,一直在尋找驗證親子關係的辦法,並非毫無所獲,而是那些法子並不牢靠,不堪一用。
直到運動會那天,大雍和狼戎拽尾巴對戰的時候,朕看到場上對峙的陣容,三個狼戎皇族,對戰我大雍的三個孩童。
那三個孩童,一個是我兒子,一個是我侄子,都是皇家血脈,另一個武玉臣,朕認為是上天給朕的啟事,三個狼戎皇族對戰的必是三個大雍皇族。
祂在告訴朕,不用查了,武玉臣就是朕的女兒。”
齊麟心口一陣氣血翻湧,堵得她幾乎喘不上氣,然後腦子裡像是有一鍋開水炸了鍋。
她在心裡瘋狂輸出,髒話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臉上還得死死繃住,不能露出半分不敬。
【啥玩意兒?!上天啟示?
扯什麼王八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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