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鉞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你們聽好,我叫秦時鉞,他叫沈詞。
我們會想辦法逃出去,到時候你們跟著我們一起跑,聽到了嗎?”
男孩和女孩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個女孩張了張嘴,用氣聲說了一個字:“好。”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秦時鉞爬到那扇被木板釘死的窗戶下面,透過一道窄窄的縫隙往外看,就在那片湛藍的天幕上,他看見了兩個素白色的影子,高高地飄浮在空中。
是風箏。
他興奮的回過頭,壓低聲音對沈詞說:“是武祖母,她在找我們,她說‘速歸,免作業,免罰’。”
沈詞也擠到窗縫前看了一眼,眼眶一下子紅了,他咬著嘴唇死死忍住,沒有哭出聲。
秦時鉞靠在牆上,飛快地回憶著齊麟曾經教過他們的那些話。
【萬一遇到了人販子,不要硬拼,你們打不過成年人。
要想辦法制造混亂,讓路人注意到你們,藉此脫逃或求救。
製造混亂的方法有很多種,比如砸壞店鋪的貴重物品,店主會揪住你們不放,鬧大了就會引來官差;比如搶路人的荷包;再比如……】
秦時鉞的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堆稻草上。
“放火。”
他和沈詞對視了一眼。
秦時鉞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臟砰砰地跳著,手心裡全是汗。
他知道放火是很危險的事情,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也燒死在裡面。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趁著天還沒黑,街上還有人,等人販子將他們轉移出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未時末,武安侯府還沒有等來兩個孩子的訊息。
眾人已經坐不住了,連沈老大人都覺得自己過於輕視,兩個孩子不是簡單的逃學,或者離家出走,而是真的出事了。
直到一隊禁軍撿到了一個鉤織的青色小葫蘆,齊麟才斷定,兩個孩子被人擄走了。
那是葫蘆園的孩子們獨有的小吊墜,看掛繩的斷口,應該是暴力扯斷的。
地上有星星點點的血跡,旁邊的牆上還有蹬踹的小孩鞋印。
這些線索都在告訴齊麟,她心存的那點僥倖,被徹底打破。
她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一隻手撐住桌沿,眼前的景物旋轉了片刻,又慢慢地歸位。
她閉著眼,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將那陣眩暈強壓了下去,再睜開眼時,目光裡隱有殺氣,冷冷道:
“換一批風箏,照著這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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