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像一盆冷水,狠狠澆在了武世驍的頭上,他渾身一震,臉上的淚水也停住了,眼裡多了幾分茫然和愧疚。
是啊,那些朋友,平日裡對他百般討好,可方才在攬月樓,母親動手打人的時候,他們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誰也沒敢站出來替他說一句求情的話,只顧著自己求饒。
齊麟看著他神色的變化,知道自己的話起了幾分作用,放緩了語氣,依舊不容置喙:
“你年紀雖小,可你是武安侯府的世子,是將來要撐起整個武安侯府的人!
你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不能隨心所欲,不能肆意妄為,更不能被一時的好奇和玩樂衝昏了頭腦!
你可知,你今日踏入青樓,丟的不是你自己的臉,是整個武安侯府的臉,是你父親的臉!
作為世子,你要有擔當,要懂得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要有判斷,要分清誰是真心待你,誰是假意逢迎;
要有約束自己的本事,要抵得住誘惑,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
世子的身份,是責任,是擔當,不是你肆意胡鬧的本錢!”
武世驍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看著先祖的牌位,心裡的愧疚和悔恨像潮水般湧來,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娘!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齊麟心底的怒火終於漸漸消散,握著雞毛撣子的手,緩緩垂了下來,聲音也柔和了幾分:
“錯了,就要改。
罰你在祠堂跪一夜,好好反省,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今晚作業照交,明日學堂照上!”
看著武安侯府下一任繼承人跪在一面牆的牌位前,齊麟心裡一陣唏噓。
前世在小說裡才聽過的世家祠堂,此刻就落在眼前,一面牆的牌位,滿門忠烈才換來如今的榮光。
而武安侯府未來的指望,正孤零零地跪在那裡,像一株長歪了卻不得不扛起重任的小苗,荒唐又沉重。
齊麟看了許久,才緩緩轉身,滿心疲憊的走出祠堂。
這他孃的熊孩子,還退休個屁!
回到瑞居,剛坐穩,陳姨娘就端來一杯菊花茶,小心翼翼勸慰道:“老夫人,喝口茶,消消火氣,大病初癒,最忌動怒。”
齊麟一愣,她差點忘了自己剛下地沒兩天,凝神感受身體各個零部件,竟發覺身子比早起時還要鬆快許多。
難不成,是剛才打了一頓孩子,把鬱結的氣都打散了,連筋骨都跟著舒展開了?
瞧瞧,人還是得動起來。
齊麟連下了兩道命令,一個是不許給武世驍送飯;一個是把武世驍貼身的小廝叫來。
小廝阿循,緊張又恭敬的給齊麟行禮:“小的阿循,給老夫人請安。”
“嗯,叫你來就一個事,日後世子再出去胡鬧,不管是去青樓、賭場、還是什麼腌臢地方,要先告訴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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