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的善心,我心領了。只是侯府規矩森嚴,實在不便破例。
若大師真有心為我侯府祈福,不如就在這寺中誦經,所需香油錢,我侯府自會加倍奉上,絕不虧待大師。”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足了尺惑面子,又直接堵死了他入府的路。
尺惑還想再爭辯,卻見齊麟已經對文錦書吩咐道:“我們該回府了,孩子們也累了。”
說著,又轉頭對尺惑微微頷首,算是道別,那態度客氣又疏離,半點不給再開口的機會。
氣死他了!
尺惑活了四十年,而且不是簡單的四十年。
第一次當“探子”就以失敗告終,第一次感受到被再三拒絕的滋味,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按說,武老夫人虔誠禮佛,他那幾句話應是能成啊,怎麼就不行呢?
這要是讓皇帝那個破孩子知道了,得笑話死他。
看著齊麟的背影,尺惑氣得一抖腳,趿拉著的鞋甩上了樹,他就不信了,一個小小侯府,還混不進去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齊麟領著一串孩子,逛著報恩寺的山景,撿了一堆樹葉和野花,答應他們回府了教他們做書籤。
吃過齋飯,齊麟又教孩子們玩了一會兒打水漂,見天色不好,怕是要下雨,這才坐上馬車往回趕。
馬車剛到城門口,齊麟透過車簾縫隙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往來人流裡踮腳張望,神色慌張。
是侯府看門的小廝。
齊麟心猛地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車停穩,她掀簾就問:“你不在府裡當差,在城門口等什麼?”
小廝一見她,腿都軟了,慌忙上前,壓低聲音回話:
“老夫人,是,是攬月閣的人,方才悄悄派人來府裡遞了話,說,說世子爺今日又去了攬月閣。
還說,還說世子爺一切安好,就是晚些時候再回府。”
“攬——月——閣!”
齊麟一口氣堵在胸口,怒火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她自然明白攬月閣的心思,昨日她去鬧了一次,老鴇怕被侯府追責,才這般小心翼翼地派人來報信。
看似是“報平安”,實則是先遞個話,求個自保。
她昨日那般苦口婆心,那般嚴厲訓誡,她的好兒子今日就拋之腦後?剛從祠堂罰跪出來,轉頭就去了青樓?
是她的訓誡不夠狠,還是他根本就沒把她的話放在眼裡?是他本性難移,還是覺得世子之位穩如磐石,侯府威望依舊,便可以肆無忌憚?
無數個念頭在心頭翻湧,怒火攻心之下,齊麟只覺得胸口發悶,喉嚨發緊,眼底的失望幾乎要溢位來。
她深吸一口氣,卻壓不住那股滔天怒火,抑制不住的顫抖,那是憤怒,更是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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