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抬手拍了下他的腦袋,語氣帶著幾分訓斥:“你做不到的,別以為旁人也做不到,快,帶路!”
武世驍捂著腦袋,嘟囔道:“哎呦爹!你又拍我腦袋,娘說拍多了會變成大傻瓜的!”嘴上抱怨著,還是乖乖領著眾人,往那處哨點走去。
到了地方,眾人藉著火把的光一看,果然見阿循窩在一堆乾草裡,雙眼半睜著,滿臉疲憊,卻依舊強撐著精神,目光警惕地望著前方。
那副實誠又憨厚的模樣,任誰見了,都忍不住心生歡喜與敬佩,更何況愛兵惜才的武安侯。
武安侯走上前,問道:“阿循,夥伴們都回家吃飯了,你為何不回?”
阿循認識武安侯,連忙從草堆裡爬起來,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恭敬回道:
“回侯爺,小公子命小子在此看哨,不得亂跑。沒收到小公子收隊的指令,小子不敢擅離職守。”
武安侯聞言,眼睛一亮,臉上露出幾分欣賞,指了指他身後的草堆,又問:“這草窩,是你覺得冷,自己弄的?”
阿循老實點頭,“是,晚上冷,小子就撿了些乾草,堆了個窩擋擋寒氣。”
武安侯又問:“可餓著肚子?”
“小子在附近撿了些野果子和栗子,墊了墊肚子,不餓。”阿循依舊如實回答,沒有半分委屈,也沒有半分邀功。
武安侯心中暗暗讚許:這孩子,既聽令守諾,又懂得變通,不會死守命令而虧了自己。憨厚實誠,性子又穩,與自己那混不吝的小兒子,正好互補。這般好苗子,留在驍兒身邊,再好不過。
當下,武安侯便拍板,將阿循調到侯府,派給武世驍做貼身小廝,寸步不離。
武安侯府,祠堂。
不多時,阿循便快步出現在祠堂院子裡,目光掃過地中間擺著的長凳,再瞥見一旁持杖而立的小廝,他眼底沒有半分慌亂,瞬間便明白了自己將要面對的責罰。
沒有半分遲疑,阿循大步走到板凳前,俯身便主動趴了上去,動作利落乾脆,一絲畏縮都沒有。
立在先祖牌位前的齊麟,見他這般自覺,緊繃的眉眼稍稍鬆動,竟被逗得輕輕一笑:
“呵,你倒是自覺,先不急著捱打,起來站著回話。”
“是,老夫人。”阿循聞聲,恭敬起身,垂首而立,規規矩矩地聽候訓示。
齊麟輕嘆一口氣,語氣沉了幾分,緩緩問道:
“阿循,我問你,若世子被人綁走,你一路尾隨跟蹤,抽不出身親自回府報信,這時,你有什麼法子能把訊息送回侯府?”
阿循垂眸,認真思索片刻,篤定回道:
“回老夫人,若在有人的地方,小的便使銀子託人傳話,乞丐、店鋪夥計或是等活的力工,這些人最是管用;
若在沒人的地方,小的便沿途留下記號,方便府裡護衛循著記號尋來;
若我與世子都被束縛,脫身不得,小的便想辦法燒房子,燒林子,借煙火引起周遭注意,好讓人報信。”
齊麟微微頷首,話鋒陡然一轉:
“嗯,很好。看來你不是沒辦法給我傳訊息,你是不想給我傳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