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該過的還得過,帶著個黑眼圈嚴月就去上班了。
昨晚本來寫稿就辛苦,半夜還碰見錢家的事……
今天實在沒勁,和組長表明要去跟廠長彙報工作後,就開溜去辦公室了。
她敲門進去後,把謄寫得工工整整的稿紙攤在廠長辦公桌上,墨跡還沒幹透,散發著淡淡的油墨香。
標題是《五顆螺絲釘的硬度》。
廠長鄭國良戴上老花鏡,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辦公室裡很靜,只有他偶爾翻動稿紙的沙沙聲。
嚴月站在桌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邊。
鄭國良看得極慢,有時在一個段落上停留許久,眉頭微蹙,又慢慢舒展。
看完最後一頁,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摘下眼鏡,按了按眉毛。
“嗯……你寫作底子不錯。”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沉穩的沙啞。
鄭國良話鋒一轉:“不過,小嚴啊,給報社投稿,我覺得還不夠出彩。”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擺開:
“第一,立意還得拔高。你要寫這是‘在半機械化過渡期,工人階級主觀能動性對生產資料的駕馭’。”
“第二,結構要更緊湊。四個人的事蹟凝成一體,要有詳有略,形成節奏,不能平均用力。”
“第三,缺乏群眾力量。要適當增加一些工友的反應,對五位先進工作者的認可,增強說服力。”
嚴月一邊在腦子裡飛快地記錄,一邊在心裡暗暗吃驚。
這三點建議並非空泛的理論,每一條都緊扣她稿子的內容。
鄭國良經營多年,經驗老道,的確不是什麼無能之輩。
她忽然想起在現代只會念PPT、遇事就甩鍋、無能無德的草包領導。
嚴月:……
“廠長,您說得對。”嚴月合上筆記本,眼神明亮,“我這就回去改,再多琢磨琢磨。”
鄭國良見她一點就透,眼裡露出了讚許的神色,擺擺手:“去吧。改好了再拿來我看看。”
……
錢家這件事情鬧得風風火火,大半個市區都快傳遍了。
年輕人聽著父母的二手轉述紛紛稱奇。
老輩子們卻覺得他們沒見識。
這算什麼?以前建國初期處於混亂階段,這種事情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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