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嚴月老老實實扶著梯子,感受著木頭傳來的輕微顫動。
上面的嚴建國屏住呼吸,儘量放慢動作,像拆彈似的,小心翼翼地撬起那片翹起的瓦片。
瓦片上的陳年積灰撲簌簌地落進領口,癢得鑽心,他憋紅了臉。
待把新瓦對齊了縫隙,一點點壓實,他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稍微歸了位。
梯子上,嚴建國慢吞吞地往下爬,每踩一級都要頓一頓。
他心裡默唸:男人,不能恐高!
張彩霞則在灶臺邊揮舞著鍋鏟,鍋裡油星噼啪作響,蔥花的香氣愈發濃郁。
一家人各司其職,等嚴陽把散發著皂角味的嚴安抱出來,飯菜也正好上桌。
又是一桌豐盛的晚飯:醋溜土豆絲、蘿蔔燉排骨、炒青菜。
嚴安因為剛才又嚎,又在裡面和哥哥“打架”,這會兒累得只顧埋頭扒飯。
飯桌上氣氛和睦,只有嚴安偶爾因為吃排骨而發出的滿足哼唧聲。
嚴月注意到,哥哥嚴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往父母臉上瞟。
等大家都放下碗筷,張彩霞收拾著碗筷。
嚴陽清了清嗓子,看似隨意地開口:“爸媽,下個週日,劍雲讓我去她家一趟。”
張彩霞正端著碗筷往廚房走的腳步猛地一頓。
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身:“去她家?!”
嚴建國聞言也大喜,咳嗽兩聲:“嗯,沒錯……男子得先去拜見女方父母,女子再過來見我們。”
嚴陽看著二老瞬間繃緊的神色,心裡暗笑,他早料到這訊息會驚到全場。
“現在見了兩回,兩家情況也都摸底了。劍雲說她爸媽想見見我,現在這門婚事應該是穩了。”
張彩霞早就把碗筷往灶臺上一擱,圍裙擦著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哎喲喲,見家長可得講究!”
“得買點好茶葉,還有那糖果,劍雲她媽喜不喜歡吃點甜的?哦對了,得割兩斤肉,最好是五花。嚴建國,你去搞定!”
嚴建國同志點頭。這搶都得搶過來,誰敢擋他家的路?
張彩霞還沒結束:“還有你,小陽,那天穿哪身衣裳?新中山裝記得熨。”
她語速極快,腦子裡已經列滿了清單。
嚴建國也沒了悠閒的姿態,眉頭緊鎖開始思考:“林家是體面人家,咱不能失了禮數。那酒要不要帶兩瓶?”
“還有嚴陽你去的時候,話該怎麼說,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都得琢磨琢磨。”
老兩口有點陷入了兵荒馬亂的籌備作戰計劃中。
嚴月:……婚前焦慮的不止新郎,還有新郎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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