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八日,靖州市難得放晴。
國營紅星飯店的紅磚牆上貼著張半舊的“擁軍愛民”大字報。
林家提前三天就訂好了二樓的包廂。
今天要把婚期定下來。
嚴建國特意換上了一身幹部服,拿出那頂比較新的藍帽子,稜角熨燙得筆直。
張彩霞翻出了壓箱底的斜襟布襖,袖口洗得乾淨,領口還別了一枚鮮紅的毛主席像章。
嚴陽被按在板凳上,頭髮被梳得全部往後倒,梳出一個“大背頭”。
中山裝口袋裡特意插了一支英雄牌鋼筆。
表演道具來自嚴月小姐友情贊助。
張彩霞和嚴月騎的腳踏車去飯店,兩父子自己用腳走路去。
一家四口先到了飯店門口,嶺南的十一月並不冷,站會也沒什麼。
張彩霞整理好一邊衣角,平淡地吩咐:“都給我謹言慎行。不會說話就微笑,其他的交給我。”
“來了。”嚴建國低聲提醒,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前面從腳踏車下來的是林劍雲。
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合體的灰色外衫,裡面是雪白的襯衫領,下身是深黑色的直筒褲,整個人顯得幹練又挺拔。
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神清亮,透著一股有底氣的從容。
緊接著下來的是林翰和何麗雲。
林翰五十出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身形清瘦但氣質儒雅,鏡片後的眼睛溫和而有神。
何麗雲則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大衣,頭髮一絲不亂地盤在腦後,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舉止優雅得體。
兩人下車時,臉上都帶著溫和的笑意,主動朝嚴家三人點了點頭。
“叔,嬸,久等了。”林劍雲上前一步,聲音清脆溫和,主動打了招呼。
“哎哎,劍雲來了,親家也來了,快進屋!”張彩霞連忙應聲,臉上堆滿了笑。
林翰伸出雙手和嚴建國用力握了握:“建國同志,是我們來遲了。”
“哪裡哪裡,我們也才剛來!”嚴建國笑容質樸,任誰看都是個老實人。
一行人走進包廂。
飯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
林劍雲自然地扶著母親坐下,自己才挨著坐下。
眾人落座,嚴陽傻乎乎地站在那裡,遲疑不知道該坐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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