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張月初歪靠在稻草垛上,左胳膊被砍了好大一道口子。
血把半件黑色的布褂子浸溼,人快要疼暈過去,嘴巴里還在喊痛。
李家康愣愣站在旁邊,腳邊一把劈柴的斧子,斧頭上沾著血。
人也傻了,眼神直勾勾的。
有人問才哆嗦著說了一句:“是他先動手砍樹的,那樹是我家的寶……”
李家老漢擠進來一看,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王大河趕緊扶住他,看著眼前的情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那棵老李樹是李老漢父親那輩栽的,就在李家地頭邊上,枝繁葉茂的。
前幾年村子裡鬧蝗災,就是靠著梨樹結果,才去黑市買糧救了一家子的命。
李家都對這棵樹的感情很深,怪不得李家康怒火攻心。
“都別愣著了!送衛生院啊!”張承山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一個個真看起熱鬧來了,讓他血流乾是吧?
圍觀的人才如夢初醒,兩個年輕小夥子趕緊找了塊門板,又扯了兩塊布把傷口紮上,七手八腳抬著往衛生院跑。
張青山哭得站不住腳,被人架著也跟著往那邊趕。
臨了還回頭指著李家康罵:“我孫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老李家拼命!”
人群呼啦啦跟著走了大半,曬穀場上就剩下卞翠英、嚴美、王大河還有李家人。
李老漢眼淚跟著往下掉,拉著李家康的胳膊哭:“你這個傻孩子啊!怎麼就動起斧子了!怎麼能這麼糊塗?”
李家康沒緩過神來,蹲下來抱著頭,聲音啞得厲害:
“我當時氣瘋了,那樹是我們家的一大進項,張月初居然敢砍了它……”
說到這裡他不服氣抬頭,“我就是砍了他的胳膊而已,八成右手砍的樹。”
卞翠英蹲到李家康面前:“你氣出了,但有理變無理。原本張月初是要賠你們家的,現在……”
她沒往下說,但是在場的人都明白,真出了人命就會變成了一筆血賬。
李家康哼了一聲:“你是張家的人,不用你來假好心。”
話音剛落就捱了李老漢一耳光。“說誰呢?當年是卞大娘給你接生的!”
李家康反應過來,搓搓手囁嚅道:“大娘,我頭還是暈乎的,真不是故意的。”
卞翠英氣個半死,當年但凡她不盡心,他還能活的下來?
“當年你生出來就應該把你給浸尿桶,而不是給你吸痰。”
她一扭頭就走,沒有打算去衛生院,才不摻和他們這種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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