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月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筆記本粗糙的紙邊，耳旁依舊是貼標機連綿不斷的噠噠聲響。
周圍工位上工人埋頭幹活，看似一切如常，可落在嚴月眼裡，空氣裡已經悄悄纏上看不見的絲線。
還沒等她去深究這件事情，嚴月就被翁鶴像鬼一樣纏上了。
不久後，翁鶴把嚴月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開門見山：“嚴月，我打算讓你牽頭，在一、二、三組做新舊產線對比試驗。一部分繼續沿用老法子手工貼標，另一部分啟用貼標機作業，把兩邊的產量、次品率，都統計出來。”
翁鶴目光沉沉，帶著試探與考量，直直落在嚴月身上。
廠裡有意提拔她做車間主任助理，但翁鶴心他不要一個只會跟工人打成一片的小組長，他想要一個不怕事會來事的中間人。
她得跳出普通組員的身份，要有統籌協調的本事，能夠平衡好各個小組。
嚴月不知道他內心在想什麼，但是認真思索片刻，給出答覆：
“主任，統計我打算分兩個週期，三天做一次小結，七天做一次完整彙總，下週這個時候我把完整的資料整理好，過來向您彙報。”
翁鶴臉上緩緩露出一抹笑意，眼中讚許之意很明顯。
“不錯，接到任務立刻就拿出可行方案，腦子很機靈。”
他的語氣較之方才多了幾分溫和。
“這件事就交給你去籌備，協調好各組的人，有什麼難處，隨時過來找我，你先回去準備吧。”
嚴月點頭應下，轉身退出辦公室。
看來謝之明是舉薦，能不能徹底拿下這個位置得靠自己了。
嚴月出了辦公室，當即就去通知一組蘇靜書、二組田大丫，三個組長到車間休息室碰頭商議對比試驗的事。
幾個人一聽說要搞新舊產線對照比試，表情不太好。
蘇靜書眉頭微微蹙起，田大丫更是臉色一沉。
不過翁鶴已經拍板定下來，她們也不好公然違抗。
田大丫道出難處：“這機器看著是好，可毛病不少，我發現膠輥容易溢漿，罐頭也會卡殼，要是沒人守著，時不時就出岔子，資料怕是不準。”
嚴月自然知道：“這點我想到了，機器這邊，這幾天咱們幾個組長輪流親自盯崗，盯著操作、記錄故障。”
田大丫接話：“至於手工這邊，倒不用我們費心看管。工人們心裡都憋著一股勁，都想證明手工不比機器差。”
蘇靜書幾人聽完，不由得笑著點頭。
田大丫揶揄道：“那可不，大夥鐵定要使出渾身牛勁，這勞神子機器，還未必就能比得上咱們手工。”
嚴月提醒：“不要將產線對比的事情告知工人，不然會導致資料不準確。”
商議妥當，三組產線就按計劃正式開展對比試驗。
嚴月將潘學靈說的事情告訴了秦珍珍，讓她幫忙盯著三組的機器，她時不時去一二組串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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