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彩霞進來，聽見嚴陽在那兒吹他一輛車拉四個人，嘴一撇：“切，我以前見過有人一輛二八大槓載五個人呢，還是五個大人。”
嚴月聽得呲牙咧嘴，“媽，五個大人？那車的輪胎還受得了嗎？”
張彩霞走過來比劃：“前頭橫樑坐兩個，後座擠兩個。”
“但是……車胎壓得的確有點扁了，騎起來歪歪扭扭。”
嚴陽聽得直樂：“是哪年的事？”
“早些年，你還沒生呢。”張彩霞說完，轉頭看了眼堂屋那扇吱呀作響的房門，“這破門，夜裡關一下跟殺雞似的，吵得人睡不著。”
嚴月跟著張彩霞進去，蹲到灶膛前燒火。
張彩霞繫上圍裙，從碗櫃裡拿出一塊五花肉，擱在案板上。
肉是昨天從副食店買的，肥瘦相間，一層白一層紅，看著就新鮮。
嚴陽也進來了，湊過來看了一眼：“媽，做什麼？”
“紅燒肉燉蘿蔔。”張彩霞把肉切成方塊，又拿了個胡蘿蔔，削皮切滾刀塊。
“你去把白菜洗了。”
嚴陽應聲去洗白菜，葉子一片一片掰下來，在水盆裡涮了兩遍，撈出來抖水。
張彩霞說：“別切太碎，撕成大片就行，一會兒用雞湯煨。”
“好！”嚴陽把白菜撕成大片，又切了兩片姜。
“嚴陽，讓你妹別把頭伸到火坑裡。”張彩霞打趣。
嚴陽偷笑，看向正在燒火的嚴月。
嚴月：“……我沒有。”
這不是想把火往裡面戳一點嘛。
鍋裡沒多久就開始冒了熱氣，張彩霞給鍋裡倒點油，油熱了扔進幾片姜和兩顆八角，煸出香味，再把肉塊倒進去。
滋啦一聲響，肥肉裡的油被逼出來，肉塊在鍋裡翻滾著，邊緣漸漸焦黃卷起。
然後又拿油盅把煎出來的豬油鏟回去。
她舀了一勺醬油沿鍋邊淋下去，醬色一下子裹住肉塊，亮堂堂的。
又倒了點料酒，撒了把糖，翻炒兩下，倒進熱水，水沒過肉塊，蓋上鍋蓋慢慢燉。
嚴月蹲在灶膛前，往裡塞了兩根粗柴，火苗熱烈地燒著。
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泡，肉香混著八角味飄出來，越飄越濃。
燉了小半個鐘頭，張彩霞掀開鍋蓋，把蘿蔔塊倒進去，翻勻了，接著燉。
再過了二十分鐘，張彩霞才揭開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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