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美的包裹差點被人“打劫”。
她抱著包裹剛進院子,張月玲就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
五歲的小丫頭,眼睛尖得很。
她盯著嚴美懷裡的包袱,小鼻子不住地翕動,像是聞到了什麼味兒。
嚴美沒搭理她,拿著包裹回到了房間。
放在桌上,剛解開棉線,鐵皮罐碰撞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清脆的,叮叮噹噹的。
張月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蹬蹬蹬跑過來,扒著桌沿踮起腳尖:“表姐,表姐!這裡面是不是有罐頭?”
嚴美手一頓,低頭看她。
小丫頭仰著臉,眼珠子亮晶晶的,嘴角已經開始往上翹了,像是篤定自己猜對了。
“沒有。”嚴美面不改色,“寄的都是書。”
張月玲不信,伸手就要去扒包裹。
嚴美眼疾手快把包裹往旁邊挪了挪。
“有罐頭的,我聽見了!”張月玲急了,聲音拔高了一截。
“聽見什麼了?是你耳朵出毛病了。”嚴美瞥了她一眼,“要不要看書?要不要學習?要不要表姐輔導你寫功課?”
她說著,伸出爪子,作勢要去抓張月玲的小辮子。
張月玲尖叫一聲,扭頭就跑,邊跑邊喊:“我不要學習!我不要寫作業!”
嚴美看著那小身影一溜煙躥出院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重新坐下,把包裹拆開。一包大白兔奶糖,用油紙包著,外面纏了兩圈棉線。
底下是兩罐午餐肉罐頭,鐵皮罐子,貼著紅底黃字的標籤。
嚴美拿起那包大白兔,珍惜地翻來覆去看了看。
她拿起罐頭,罐頭底下壓著一封信,封口封得嚴嚴實實。
她拆開信紙,裡頭是張彩霞的字:“小美,家裡一切都好,不用掛念。大白兔是媽買的,罐頭是你妹妹嚴月給的,她說給你寄兩罐解解饞。你妹妹也有心,自己捨不得吃,非要在供銷社買了寄過去。你在那邊照顧好自己,別省著,該吃吃該喝喝,錢不夠跟家裡說。”
嚴美看到“自己捨不得吃”一陣感慨:兩姐妹在一起雞飛狗跳,不在一起了反而感情還好一些。
她把信摺好,塞回信封。指尖在大白兔奶糖的油紙上摩挲了一下,這才拆開一顆。
剝了糖紙塞進嘴裡,濃郁的奶香瞬間在口腔裡炸開。
她靠在椅子上,嚼著糖,盯著院子裡那棵老樹。
嚴美把兩罐午餐肉放進櫃子最裡頭,又把大白兔奶糖分了兩份。
一份給外婆外公嚐嚐,另一份自己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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