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一家子人都湊在堂屋，直勾勾盯著嚴月身上那件藏藍色工裝。
眾人都摸不著頭腦，搞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
也就早知道內情的嚴建國和張彩霞面色平靜。
嚴建國清了清嗓子，對著家裡人按照昨晚敲定的說辭解釋。
嚴月趕巧碰到了招工報名，時間很緊，一個小時內當場考試，非常僥倖的通過了考核。
反正副廠長那邊都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程式都合規，別人查不出來。
一家人陸續出門忙活，偌大的屋子轉眼就剩嚴美和年紀最小的嚴安。
這下沒人看著了，嚴美一頭紮在床上，扯開嗓子嚎啕大哭，委屈堵得胸口發悶。
她越想越難受，老天真的太偏心了。這機會也給嚴月碰到了。
那她呢？現在已經確定了下鄉的名額。家裡原本承諾的錢估計也沒有了。
安安就站在床邊，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二姐，小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爸媽兄姐全都走光了，他一個小孩子，半點主意都沒有。
“二姐，別哭了好不好，別哭啦。”嚴安小聲哄著，踮著腳想去拍她後背。
可他個子太小，伸著胳膊也夠不著，急得小傢伙原地直跺腳。
他轉身跑進裡屋，拉開抽屜，摸出自己攢了好久捨不得吃的糖。
“我有糖，給你吃，你別難過了，糖我沒捨得嘗一口呢。”
嚴美看著弟弟稚嫩安慰她的模樣，伸手一把將人摟進懷裡。
眼淚鼻涕糊了嚴安滿滿一身，哭聲也跟著更大了。
罵天罵地，罵祖宗不保佑她。
另一邊，嚴月已經到了工廠。
車間裡機器嗡嗡響個不停，嚴月走到工位旁，湊近了看秦珍珍幹活。
瞧了一陣子，她心裡有數了，貼標籤的活，半點難度都沒有。
她拿起一旁的標籤，跟著動手試了起來。手指靈活一動，標籤穩穩貼在罐頭上。
一張接著一張，動作越來越順，原本枯燥的活計，幹著反倒有了幾分意思。
手上動作不停，節奏拿捏得恰到好處，一忙起來，時間過得飛快。
忙活了一上午，終於到了午飯點，嚴月跟著秦珍珍一起往食堂走。
秦珍珍邊走邊嘮：“咱們廠伙食還算實在，平時大多是素菜配雜糧飯，管飽是肯定的。”
“要說吃得最好，還得是週三和週五，那兩天有燉菜，還能見著肉，全廠人都盼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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