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月走過來蹲下,看了看他的後腦勺,沒起包,鬆了口氣。“還疼不疼?”
嚴安說話甕聲甕氣的:“鼻子不疼,頭疼。媽媽,你輕點。”
張彩霞看了嚴建國一眼:“去拿條涼毛巾來。”他轉身去了廚房。
嚴建國把涼毛巾遞過來,張彩霞接過去擦了擦他的鼻血。
又讓嚴月去倒了杯涼水,給嚴安後脖子拍了幾下。
血止住了。張彩霞鬆開手,嚴安低頭看了一眼毛巾上的紅印子,自己也嚇了一跳,小臉皺成一團。
張彩霞忍不住笑了,點了一下他額頭:“沒事,下次小心一點,你的睡相啊!。”
嚴建國有點嫌棄地把髒毛巾拿去洗了,回來的時候嚴安已經被張彩霞抱到椅子上坐好了。
小傢伙仰著臉,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呼呼的。小腿夠不著地,懸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已經完全忘了剛才哭過的事。
嚴安他忽然想起什麼,仰著臉看張彩霞:“媽媽,床太小了,安安睡覺要滾,可以給我換個大床嗎?”
張彩霞笑著地捏捏他的臉蛋:“你才三歲,要什麼大床?你姐你哥不都是睡小床。”
嚴安不服氣,嘴一撇:“還不如睡地板。”
嚴陽在旁邊笑出了聲。
張彩霞站起來,拍了拍圍裙,看了看嚴安:“自己小心點,別又滾下來了。”
嚴月去在嚴安床邊加了把椅子,又在床沿加了兩摞書擋著,怕他再滾下來。
嚴安仰著臉看她,咧著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米牙,伸手就摟住了她的脖子,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軟乎乎地說:“三姐最好了。”
嚴月被他摟得心都化了,希望他以後不要變得叛逆,一直是個好孩子。
她靠在床邊,拍了拍他,輕聲說:“睡吧,明天還得上託兒所。”
嚴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嚴建國把燈關了,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嚴安縮在被窩裡,露出一顆小腦袋,已經閉上了眼睛。
—
次日,清早的巷子還沒完全醒透。
風是涼的,穿過巷口灌進來,帶著溼土的氣息。嚴月深吸了一口,慢吞吞地走出了巷子。
巷口這時有個人路過。
她本來沒在意,這個點兒巷子裡全是趕著上班的,推車的,走路的,誰也不看誰。
那人正往外走,低著頭,步子不快不慢,肩膀微微縮著。
嚴月從他身邊過去的時候瞟了一眼,他把臉壓得很低,下巴都快貼著胸口了。
她多看了兩眼,長得黑,陌生面孔,沒見過,不是巷子裡的住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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