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事關係重大，容朕再思量，退朝！”
群臣叩首，魚貫而出。
陸遠和魏徵走在最後，交頭接耳正在說著話，行至殿門時，身後傳來李世民的聲音：“魏徵！陸遠！你們兩人留下。”
兩人同時轉身，只見李世民從龍椅上站起，負手而立，目光深邃。
“陸遠！朕問你，”李世民緩緩踱步下來，“今日提出重開科舉，你是想好了萬全之策，還是隻是要敲山震虎？”
陸遠深吸一口氣，躬身道：“陛下聖明。臣不敢欺瞞——萬全之策尚未有，但這山，必須敲了。
世家門閥把持文化已有數百年，若再不打破，寒門英才無路可進，天下人心漸失。
陛下雖為天子，卻不過是被架在高處的傀儡罷了。”
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卻有寒光一閃：“你小子倒是敢說。”
“臣的職責就是說實話。”陸遠拱手。
李世民沉默片刻，走到窗邊，望著殿外層層疊疊的宮闕，緩緩道：“你知道崔湜他們為什麼怕嗎？
他們不是怕寒門子弟讀書。
而是怕一旦開了科舉，天下的讀書人就不再認門閥，只認朝廷、只認朕。
到那時，世家數百年積累的人望、門生、故吏，都會在幾場考試之間煙消雲散。”
魏徵心中一震——這位帝王看得比他想象的更透。
陸遠神色平淡，他就是因為知道才會提出重開科舉制衡世家。
李世民轉過身，目光灼灼：“陸遠，朕可以重開科舉。
但你要替朕想清楚：用什麼名義開？
分多少名額？
如何防止考官舞弊？
又如何讓世家不至於狗急跳牆？
朕要的不是一場朝堂上的爭吵，而是一道能真正推下去的旨意。”
陸遠揖禮：“臣既然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提，便已有了法子。
隋朝建立的科舉制度利國利民，之所以半途而廢，其根本原因就是在文化典籍全掌握在世家手中。
但如果臣能讓世家引以為傲的紙張和經文典籍遍地都是，百姓拿著擦屁股都嫌糙呢？”
李世民和魏徵皆是倒吸一口氣。
他莫不是瘋了？
怎麼什麼話都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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