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群山最深處,瘴氣如墨,終年不散。
灰白色的毒霧翻湧沉浮,偶爾有巨獸嘶吼從迷霧深處傳出,帶著上古兇威的震懾,連飛鳥都不敢靠近。
山巔之上,兩團猩紅色的幽光懸浮於雲霧之中,深邃而詭異,如同地獄睜開的眼瞳。
這裡,便是萬妖山。
自鎖妖塔崩塌後,無數大妖逃竄至此,這座曾經妖族爭鬥頻繁的絕地,終是落得死一般的沉寂。
幽冥血祖踏著血雲落在山腰,仰頭望向那兩團紅光,嘴角扯出一抹笑,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老妖蛟,自上次在煉血堂一別,你還是老樣子。”
話音剛落,那兩團幽光驟然暴亮!
兩道血色精光破空而至,速度快得連神識都來不及捕捉。
幽冥血祖心頭一凜,下意識揮袖格擋,“撕拉”聲轉瞬即逝,袖袍撕裂,護體靈氣如薄紙般被穿透,臉色劇變,再顧不得體面,倉促祭出貼身內甲。
滋滋。
內甲上刻印的防禦陣法劇烈震顫,符文一個接一個崩滅,冒出縷縷黑煙,那精光雖然被擋下,卻幾乎將這件法器洞穿摧毀。
“你!”
幽冥血祖又驚又怒,踉蹌後退數步,抬頭死死盯著山巔,沒想到老妖蛟竟如此不講道義,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出手。
雲霧翻湧,那兩團猩紅幽光緩緩下沉,一道身影從迷霧中走出。
老妖蛟,化為人形,披著漆黑的鱗甲長袍,臉上的疤痕觸目驚心,那道疤痕從眉心正中劈下,穿過右眼眼皮,直延伸到顴骨。
那被傷過的右眼瞳孔泛白,比之左眼更加陰冷。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交情?”
老妖蛟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亙古兇獸特有的威壓,一字一句使得空氣中的瘴氣震盪,壓得幽冥血祖呼吸發緊。
“老子大殺四方的時候,你還在你娘肚子裡沒成形呢。”
老妖蛟低頭瞥了一眼幽冥血祖那件冒煙的內甲,“這只是小小的教訓,若非看在盟約的份上,法力穿透的就不是一件垃圾法寶,而是你的心臟。”
幽冥血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心頭怒罵:喪家之犬而已,要不是堂主大人救你一命,賜你丹藥,你還有機會站在我面前囂張?
數月前,蜀山鎖妖塔崩塌,那場大戰死傷無數,不少大妖趁亂逃離,它們困在鎖妖塔數百年乃至上千年,法陣日夜侵蝕,妖力早已流失大半,又經歷一場惡戰,根基俱損,連境界都跌落了。
饒是如此,可他不敢發作,眼前這頭老蛟,那身妖力依舊深不可測。
更別說,對方背後還有另外與之同等級別的老怪物……
幽冥血祖深吸一口氣,將怒火硬生生壓下去,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手道,“妖王息怒,是我冒犯了。”
老妖蛟冷哼一聲,拂袖轉身,背對著他:“沒有下次,否則,就算你們堂主親自來了,老子也照殺不誤,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幽冥血祖低垂的眼簾中閃過一絲戾氣,一條喪家之犬罷了,還敢這般囂張?要不是堂主看你們還有點利用價值,早把你抽筋扒皮,煉成丹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