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洛杉磯，沒幾分刺骨的冷意，乾爽的熱風捲著街頭的落葉亂飛。
原先東區那座滿是彈孔的破產教堂，早連地基都找不著了。
原地拔起一座中西合璧的怪異建築。十幾根承重的大理石柱子上，生生讓人用電鑽刻上了盤龍的紋路，頂上卻還頂著個哥特式的尖塔。
一股濃烈的劣質降真香味道，順著風颳出好幾條街，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廣場中央，擺著個半個籃球場那麼大的青銅香爐。
老鮑勃撅著屁股，手裡掄著把蓋房子用的大鐵鍬。他咬著牙，把幾百斤重的一麻袋檀香末子往爐膛裡鏟。
“呼啦”一下。
火苗子順著風往外一倒，直接燎了老鮑勃半邊白眉毛。一股子毛髮燒焦的臭味散開。
“哎喲我這老皮！”他扔了鐵鍬往後連跳兩步，拿長滿老繭的手胡亂搓著額頭，疼得直吸涼氣。
離香爐不遠的大理石臺階下。
強尼正死命拽著身上那件明黃色的絲綢道袍。那布料明顯是按普通人體型裁的，勒得他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蹦。
胸口那道舊刀疤在領口縫隙裡若隱若現。
“媽的……這破裙子卡襠啊。”強尼拿粗短的手指頭摳著褲襠，粗聲粗氣地抱怨。
他扭頭看向旁邊，“大仙非讓咱們今天穿這勞什子正裝。老子寧願去跟墨西哥毒梟光膀子砍人。”
旁邊傳來一聲嗤笑，透著股冷冰冰的火藥味。
詹姆斯穿著黑色的戰術服，外面披了件改制過的道袍披風。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盯著遠處，手裡還在習慣性地拿塊黑布擦拭消音步槍。
槍油的澀味蓋過了香火氣。
“閉嘴吧蠻牛。你再亂扯，腋下的縫線就崩了。待會兒幾十萬信徒看著你光屁股遊街嗎？”詹姆斯眼皮都沒眨，聲音沙啞。
強尼被噎了一下，剛想拔後腰的實心橡木棍。
“噓！小點聲，兩位大爺。”
索爾貓著腰湊過來。他那身騷包的粉色西裝褲腳，不倫不類地從道袍下襬露出一大截。
這流氓律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絲眼鏡，額頭上全是汗。
“今天可是三十六渠帥第一次大朝會。加州一半的議員都在外頭排隊交份子錢呢，別給大仙丟人。”
索爾一邊碎碎念，一邊從兜裡掏出指甲銼，心虛地磨著大拇指蓋。粉末掉在臺階上。
幾個月了。
自從那輛CIA的下水道維修車變成精神病院後，華盛頓那幫老爺徹底成了縮頭烏龜。連帶著FBI在西海岸的暗探網，一夜之間全撤了個乾淨。
現在的洛杉磯，連個敢在大街上大聲喘氣的黑幫都找不著。全變成了黃天的自留地。
“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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