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響師!把這破玩意關了!”他氣急敗壞地吼著。
但根本沒人理他。
變化來得太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常識。
首先遭殃的是旁聽席上那些記者的筆記型電腦。
桌面上平鋪的速記本,紙頁開始不由自主地翻卷。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緊接著,是高臺上那些議員們面前堆積如山的案卷。
一份蓋著國會鋼印的厚重檔案,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猛地掀開。幾十張A4紙瞬間脫離了金屬夾子,打著旋兒飛到了半空。
“我的天……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禿頂議員驚撥出聲。他手忙腳亂地去按桌上的檔案,卻撲了個空。
指甲刮在實木桌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風。
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的狂風,正在這個連扇窗戶都沒有的全封閉大廳裡憑空成型。
大廳頂部的中央空調通風口,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
“嘎吱、嘎吱。”
鋁合金百葉窗板在強壓下劇烈顫抖,像是有頭野獸在管道里瘋狂撞擊,想要撕開鐵皮鑽出來。
那些原本圍向張平安的特勤局探員,腳步全僵住了。
帶頭的隊長眼角狂跳,他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強勁的氣流吹得他那件挺括的黑西裝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防彈背心的輪廓。
“有炸彈?排風系統爆炸了?”隊長按著耳麥嘶吼,聲音卻被風聲瞬間扯碎。
索爾死死扒著桌子沿。
他那頭梳得油光水滑的頭髮,這會兒全被吹成了雞窩。粉色西裝下襬像面破旗一樣亂飛。
“大、大仙!”索爾扯著破鑼嗓子乾嚎,“您收著點神通啊!這桌子要翻了!”
張平安站在風眼中心。
道袍迎風鼓盪,獵獵作響。但他腳下的老北京黑布鞋卻像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地毯上。
連一根頭髮絲都沒亂。
他眼神漠然地看著高臺上那些亂作一團的聯邦政客,嘴角扯出個嘲弄的弧度。
不信鬼神,只信選票和槍桿子?
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後排的旁聽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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