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幾百塊鋒利的碎玻璃像冰雹一樣砸下來。
“快躲!”
布魯克哪還顧得上面子。他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地鑽進講臺底下的空隙裡。
寬大的西裝褲子蹭了一層灰。他像只受驚的土撥鼠,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抱住那個光禿禿的腦袋。眼睛卻還死盯著半空中亂飛的那頂假髮,心疼得直滴血。
索爾在證人席上笑得快抽過去了。
他乾脆連桌子都不扶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粉色西裝沾滿了灰,他也懶得拍。
“哎喲我的親孃嘞!”索爾指著桌子底下那個發亮的光頭,笑得喘不上氣,直拿拳頭捶大腿,“這老白毛居然是個禿子!明天的華盛頓郵報頭條有了!”
強尼也咧著大嘴,笑得露出後槽牙。要不是風太大,他估計得在現場翻兩個跟頭。
在這場混亂的風暴中心。
張平安揹著左手,依舊安安穩穩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道袍下襬在風中獵獵作響,但頭上那根木簪子插著的髮髻,連一絲亂髮都沒飄出來。
右手掌心裡,兩顆新核桃轉得不緊不慢。“咔、咔。”
狂風肆虐了整整三分鐘。
隨著張平安袖口裡那兩根手指微微一鬆,法訣散去。
充斥在大廳裡的詭異氣壓,像被戳破的皮球,瞬間消弭得無影無蹤。
風停了。
大廳裡只剩下空調通風口發出的“嘶嘶”漏氣聲,還有幾個女記者驚魂未定的低聲啜泣。
滿地都是碎玻璃和散落的檔案。
那頂三萬美金的假髮,吧嗒一聲掉在布魯克議員藏身的桌子旁邊。上面沾滿了一層灰撲撲的白灰。
張平安慢吞吞地彎下腰。
老北京布鞋的鞋尖,撥了撥飄到腳邊的一張A4紙。是剛才那份指控他“傳播邪教”的絕密檔案。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紙張邊緣撿了起來。
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撣掉上面的灰塵。
“嘶——”
他看著紙上被風撕開的一道口子,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隨手把紙扔回那張實木桌面上。
高臺上,布魯克議員正撅著屁股,狼狽不堪地從桌子底下爬出來。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頂髒兮兮的假髮,胡亂扣在腦袋上。假髮戴歪了,劉海遮住了半隻眼睛,看著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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