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法官坐在高臺上，像是完成了一件關乎生死的任務。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癱軟在真皮椅背裡。
他偷偷用餘光瞟向旁聽席。
張平安正慢吞吞地放下那個白瓷茶缸。
嘴唇隨意地抿了抿。
“呸。”
半截泡漲的茶梗，被他吐在腳邊的木地板上。聲音不大，但在米勒聽來，簡直比昨晚的冰雹還要嚇人。
“咚！”
米勒趕緊拿起木槌，重重砸下。
“判決即刻生效！退庭！”
他連法典都顧不上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提著法官袍的下襬，連滾帶爬地逃向了後面的通道。
索爾在旁聽席上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那身騷包的粉色西裝這會兒顯得無比扎眼。流氓律師一個箭步竄到前面，從書記員手裡搶過那份還蓋著熱乎鋼印的判決書副本。
“哈哈哈哈！”
索爾雙手舉著判決書，仰頭大笑。笑聲像公鴨子一樣難聽。
他撅起厚嘴唇，“吧嗒”一口親在那鮮紅的鋼印上。
“大仙！免死金牌！這是最高法院發給咱們的免死金牌啊！”
索爾激動得原地轉圈，金絲眼鏡滑到了下巴上。他揮舞著手裡的羊皮紙，扯著嗓門衝著布魯克議員炫耀。
“聽見沒？最高法官說了，我們是合法的！合法受保護的宗教！”
他湊到張平安身邊，壓低聲音，兩隻小眼睛裡冒著貪婪的精光。
“大仙，有了這玩意兒。咱們的免稅特權算是徹底穩了。接下來，整個美利堅都可以是咱們黃天的地盤！咱們能在華盛頓開分堂了！”
張平安站起身，理了理道袍下襬。
袖口裡的核桃重新盤了起來，發出清脆的“咔咔”聲。
“地盤不地盤的，急什麼。”他看著臺階上那些氣急敗壞、打電話罵孃的政客。
“飯得一口一口吃。韭菜得一茬一茬割。這幫蠻夷，還有招沒使完呢。”
……
與此同時。
法庭外幾百米遠的街角。
一輛黑色的FBI指揮車裡，空調開到了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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