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強索性不裝了，把圍裙往地上一摔，冷笑著看我。
“聽見了？聽見了也好，省得我們費口舌。”
他拉過一把椅子，大剌剌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老東西，明人不說暗話。醫院，你別想了。你乖乖躺著，是你的造化；你要是敢鬧、敢喊——”
他沒說完，那眼神里的意思，比刀子還明白。
“高強！”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坐起來，“你們這是殺人！要遭天打雷劈的！”
“天打雷劈？”他嗤笑，“雷要是有眼，先劈你這個守財奴。”
“張梅！”我把最後的指望投向親閨女，“你說話！他要你媽的命啊！你就眼睜睜看著？我雪地裡揹你看病，差點沒凍死；我肚子上挨一刀生下你！你就這麼報答我？”
張梅別過臉，不看我。
半晌，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媽，這都是命。誰讓你......誰讓你攥著錢不肯撒手呢。”
我閉上眼。
完了，全完了。
這五年我守著的那點親情，早就爛透了。
“不行......”我咬著牙，手腳並用從沙發上往下滑，“我不能死在這兒......我得走......”
我落到地上，往門口爬。
一步，兩步。
膝蓋磨在瓷磚上，腰上的傷撕心裂肺地疼，我喘得像個破風箱，可我不敢停。
一隻手薅住我的後衣領，像拖一袋米，把我拖了回去。
“還想跑？”高強把我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聲，我眼前一黑。
“強子，要不......”張梅看著我這副樣子，嘴唇哆嗦，眼裡閃過一絲動搖。
“媽了個巴子，你這會兒心軟了？”高強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九十八萬！兩套房！磊磊一輩子的前程！還有我那三十萬的命！你今天放她出去，她扭頭就能報警，咱們一家三口都得玩完！開弓沒有回頭箭，你給我清醒點！”
“那、那也是你出的主意！”張梅忽然衝他尖叫，“憑什麼將來都算我的？要不是你非逼她過戶、非動手打她，能有今天？”
“我逼她？你沒動手？”高強也紅了眼，“剛才那巴掌是誰扇的？人是誰推的？張梅我告訴你，這船上的人，誰也別想下！”
“那賭債憑什麼讓我媽還？”張梅叉著腰，“還有那個小翠！高強，你把話說清楚，錢到手你是不是真要跟我離婚？”
“離不離，看你表現。”高強冷哼。
“你！”張梅氣得直哭，又把火撒到我身上，踹了我腳一下，“都怪她！她要是痛痛快快簽了字、過了戶，哪有這些事！老不死的，都是你害的！”
“媽，你們別吵了！”高磊捂著耳朵，一臉煩躁，“那到底怎麼辦啊？她要真死在家裡，多晦氣，我晚上還怎麼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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