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灶膛裡扒出一個紅薯,掰了一半給老黃。
它不吃,把頭擱在我腿上。
開春,法院開庭。
我奶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比我上次見她瘦了,穿著號服,頭髮全白了。
她沒說話。
我叔一直低著頭。
法官念完最後一句,我叔的腿軟了,兩個法警架著他。
我媽站在旁聽席上,一直沒坐下。
判決書一共十一頁。
最後一頁上蓋著縣法院的紅章。
我媽把那一頁看了很久,沒哭。
“念念。”她說,“你念一遍。”
蘇建強,十三年。王秀英,八年。張巧嘴,六年。跟她一起去的那兩個人,各三年。
判決下來沒幾天,工地那筆判賠到賬。
一分不少。
我爸把判決書摺好,收進抽屜裡。
四月,我爸做了第二次手術,做了三個鐘頭。
醫生說,鋼板可以取了,能走,就是有點瘸。
我爸往我卡里打了一萬。
“你下學期學費一千二。”他說,“剩下的,留著上大學。”
大學的學費一年五千八。
出院那天,我把老黃抱上車。
它趴在我腿上,鼻子一直朝著窗外。
窗外是山,它一直看。
那天晚上,老黃從門檻上站起來了。
它走到院門口,站住,朝山上看。
我媽在後面喊它吃飯。
。頭回沒它
。了見不它,上早天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