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想和她說話,她上趕著幹嘛?
盛凝把這當作姐弟劃分界限的時期,舍友跟她說,“弟弟都是這樣的,年紀大一點就不想和你講話了,我弟也這樣,特別正常。”
盛凝只能接受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乾脆到週末,為了避免尷尬連家都不回了,不然她還要和程煦擠一個房間,好不方便。
直到快期末,程蔓君難得打電話來,說讓她回家,有事要說。
一定是天大的事,都驚動程蔓君來邀請她回家了,回去後聞見極其誘人的飯菜香味,還以為是對門傳來的,結果是自己家的。
四方的餐桌,姐弟倆難得沒坐一起,一人一邊,也不說話,就看著程蔓君一道一道菜上桌,三個人齊齊坐下,沒一個人出聲,好不尷尬。
程蔓君尬笑兩聲,手心不斷摩擦大腿絲襪,一副十分緊張的模樣,說:“這段時間我接觸了一個相親物件,感覺各方面都挺好的,我們打算……下半年領證。”
盛凝暗自驚了一瞬間,抬眼再看程煦,泰然自若,看來這傢伙早就知道了,母子倆給她擺鴻門宴呢。
程蔓君開始描述那個男人多麼多麼紳士,多麼多麼好,好到像夢裡才會出現的人,漸漸她的面色都紅潤起來,盛凝聽得一知半解,程蔓君才終於說出真實目的。
“所以,小凝,我們可能要搬家了。”
北方很講究“我”和“咱”的區別,現在的語境裡,“我們”代表著程蔓君和程煦,“咱們”代表程蔓君,程煦和盛凝。
她字斟句酌,用了“我們”。
盛凝一下子就懂了。
她夾一塊紅燒肉,甜膩的肥肉融化在舌尖,油膩星花瞬間盈滿口腔,盛凝噁心壞了,想吐也不好意思,比馮叔叔做的差遠了。
胃是個情緒器官,也許她只是因為心情不好,所以才覺得難吃。
可盛凝很會裝,表面一點情緒變化都看不出來,只是漫不經心點點頭,說:“好。”
好,她再一次被拋下了。
飯後,盛凝窩在床上看小說,程煦進屋一個字都沒說,坐在書桌前寫作業。
她怎麼就覺得程煦坐在角落裡這麼扎眼呢。
她不喜歡帶著情緒離別,好聚好散也不枉當家人這幾年,畢竟以後能不能再見都另說,不是她往臉上貼金,她甚至覺得自己才是養程煦長大的那個人,最後還撈不著他嘴上一個“好”,也太憋屈了。
她抽出程煦手裡的自動鉛筆,“跟我談談。”
第18章 飼養 不可饒恕
程煦處於極度旺盛的發育期, 從十一歲到十五歲的五年裡,他不停地瘋長,這給程煦敏感的青春期帶來一點慰藉, 身高的優勢讓他終於可以和盛凝平視, 再過兩年盛凝還要仰視他。
虛假的繁榮讓程煦覺得似乎在精神地位上也能高盛凝一頭,比如現在他挑起的這場冷戰讓盛凝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一向高高在上的她竟然能主動找自己解決問題,簡直不可思議。
他到底是沉不住氣,跟著盛凝走到地下室的路上就忍不住問:“你晚上沒怎麼吃飯。”
這在他看來是示好, 盛凝並不這樣覺得,他連“姐姐”的稱呼都沒加,算大不敬罪。
昏暗的地下車庫有一股返潮的味道,室外潮溼悶熱,只有這裡是陰涼的,冷到程煦要打寒戰,他看著盛凝的背影, 聽見對方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因為知道要離開,因為知道要有新的家庭,所以決定和盛凝拉開距離,斷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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