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經歷的離開總是猝不及防又刻骨銘心,什麼都不帶走就匆匆離開, 這樣的逃跑最狡猾了,害得她都反應不及就被迫接受。
盛凝以前總不理解,怎麼有人分手要死要活,怎麼會有人殉情尋死, 現在她明白了。
因為愛太偉大了, 夾雜著太多可以讓人賴以支撐存活意志的感情, 愛不是接吻或者性, 愛是離開你後生命也沒了意義。
行屍走肉般麻木地活著, 她不擅長切菜,直到削掉一小片指甲才甩了菜刀,十指連心, 痛得盛凝鑽出淚花尖叫。
身上痛,心裡也痛,盛凝藉著怕痛的藉口在家痛哭了一場,眼淚不要錢地砸在案板上,把黃瓜也醃成鹹的。
盛凝獨自去了醫院,醫生把她手指包紮成炸藥包,受傷的是右手,英勇負傷,這下她連圖都畫不了了。
好訊息是,反正她的圖出來也沒人願意用,也不算耽誤公司工作。
麻木的生活維持了幾周,程煦那邊沒有一絲訊息,盛凝卻被辭退了。
“我們合同簽了三年,你違反勞動法了知道嗎?”盛凝沒找到新下家,她暫時還不能失去這份工作來源。
“沒關係,按合同裡寫的賠違約金,夠你兩個月生活費了。”
HR乾脆利落,少了很多扯皮功夫,反而顯得不正常。
盛凝在眾目睽睽下收拾辦公桌上的東西,最後整理成兩個大包,到了樓下有輛車在等她。
盛凝見過,張鳳水的副手。
一見他面什麼多餘的話都不必說了,肯定是對方的手筆,只是盛凝不明白張鳳水為什麼要為難自己到這個地步。
“張處帶話說,讓您別再想辦法聯絡程煦了。”
原話不好聽,副手經過美化處理,委婉表達張鳳水的意思,“他的同窗都被打過招呼,手機號也換了,有人盯著他。”
“他大三就出國是最好的,但如果他一定要求在國內讀完書的話……”
盛凝終於明白張鳳水逼她到絕境的用意何在,坐在後排座椅上,抬頭看向後視鏡,兩人藉著鏡子對視,她說:“所以要我離開北京。”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副手似於心不忍,最後多嘴勸解道:“從領導手裡討不到好的。”
“趁早做打算吧。”
說著就到了樓底下,盛凝作為受害者,要求再和張鳳水見一面也被拒絕。
盛凝氣得拍椅子,“他憑什麼擅自替我決定,我說要辭職了嗎,我說要搬家了嗎,我說——”
她哽咽頓了一下,“我說要和我弟分開了嗎?”
“可這不是你要不要的問題,是張處想不想的問題啊……”
盛凝甩開車門,又被他叫住,“盛小姐!”他晃晃手機示意道:“記得銷號。”
銷號是吧,盛凝用外套的胸針捅開手機卡槽,把裡面半個指甲蓋大的SI甩到地上。
“你們真的太欺負人了!”她也不顧行人目光,流著淚控訴道:“我就活該被糟踐,他當的到底是官還是皇帝,一群瘋子,一群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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