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剛滅。
沈知微站在電梯口，指尖還殘留著鎖屏的觸感。陌生號碼發來的“你贏不了”四個字已經刪掉，但資訊內容像釘子扎進神經。她沒停頓，抬腳走向直播廳B區。
走廊燈光直射頭頂，照得人睜不開眼。她摘下黑框眼鏡擦了下鏡片，重新戴上。今天這場直播道歉，來得太過順理成章。一個粉絲代表要公開懺悔？時間點太巧，剛好在小楊自首之後。
她不是不信巧合。
但她更信模式。
楚煙最近的操作都一樣：抓住別人的軟肋，用“救命”當誘餌，讓人替她賣命。小楊為妹妹腎源斷電，那這次呢？又是拿什麼換來的“真心道歉”？
她走進直播廳時，現場已經架好三臺攝像機。背景板寫著“理性追星，拒絕網暴”，粉白配色，看起來乾淨又正能量。主播臺前坐著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襯衫，眼窩深陷，手裡攥著發言稿。
他是周強，林婉兒超話管理之一，自稱是普通公司職員，女兒重病住院。
直播已經開始三分鐘。
彈幕飄著“看看他能說出什麼”“又是洗地吧”“等反轉”。
沈知微沒坐主位，靠牆站著。工作人員遞上耳機，她搖頭，只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開啟自動錄屏。隱形錄音筆在衣領夾縫裡亮起紅燈。
周強開始說話。
聲音發抖：“我……我曾經帶頭攻擊沈知微老師，發過很多不當言論，甚至參與刷負面熱搜……我現在很後悔，真的很後悔……”
他低頭抽了張紙巾擦臉。
“林小姐一直教導我們要善良，是我走偏了。我不該聽風就是雨，不該傷害一個無辜的人……今天我來道歉，不管你們信不信，這是我心裡的話。”
彈幕緩和了些。
“哎，看著也不容易”
“認錯態度還行”
“希望是真的悔改”
沈知微盯著他。
手抖頻率不對。正常人緊張會搓手或踢腿，但他只是左手不斷摩挲右手虎口，像是在模擬某個動作。喉結滾動太快，每句話說完都吞嚥一次，像在壓什麼東西。
她在等。
五分鐘後，周強突然從袖子裡抽出一片刀片。
銀光一閃。
他舉著刀片對準自己臉頰，聲音拔高：“都是林小姐逼我的！我不道歉她就讓我女兒出院！我沒路走了！我不想活了！”
全場譁然。
導播沒切鏡頭，直播繼續。
沈知微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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