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24:00:00。
螢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沈知微的手指從回車鍵上移開。她坐直身體，盯著主控臺前的三塊監控屏。左邊是老宅西廂房的即時畫面，窗簾沒拉嚴，能看見保險櫃的一角。中間是匿名論壇的流量監測圖，綠色曲線平穩下滑。右邊是張偉發來的訊息視窗，只有一行字：“材料已備，等你訊號。”
顧硯辭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聲音壓得很低：“誘餌已經發出去了，現在就看她咬不咬鉤。”
“她會。”沈知微說，“沈周氏這種人，最怕的就是證據還在。只要聽說東西要被銷燬，她一定會親自安排人去處理。”
“萬一她不信呢？”
“那我們就再放一條訊息，說備份資料已經被解密，明天上午十點全網公開。”
顧硯辭輕笑了一聲：“你挺狠。”
“不是我狠，是她自己作的。”沈知微轉頭看了他一眼，“她以為把我媽關起來，改掉病歷，再把我弄死一次，就能高枕無憂。但她忘了，我回來了。”
她說完這句話，目光重新落回螢幕。時間一分一秒地走，空氣裡只有鍵盤散熱扇的嗡鳴。技術人員沒人說話，各自盯著自己的終端，手指偶爾敲兩下，動作都很輕。
沈知微摘下腕錶，放在桌角。金屬錶盤反射出一點冷光，照在她的手背上。她沒戴隱形眼鏡的時候，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樑——那裡本該有眼鏡架，現在空著。
顧硯辭注意到這個動作，低聲問：“眼睛不舒服？”
“習慣了。”她說，“以前總戴著黑框眼鏡裝老實，現在不用了。”
“確實不用了。”顧硯辭靠在操作檯邊緣，“你現在站在這兒發號施令的樣子，跟當年在實驗室寫論文時一模一樣。”
沈知微沒接話。她記得那時候，她在燈下改第三版實驗報告，顧硯辭坐在對面喝咖啡，一句話不說，但每次她抬頭，都能對上他的視線。
她忽然想起電梯裡的事。
那時她發動“真相之眼”看他，結果還是一片空白。十年了，每次對視都是這樣。她曾經以為是能力出問題，後來才明白——這個人的心，從來就不需要靠金手指去看。
她收回思緒，開啟加密通訊頻道：“老王，攝像頭和錄音器都線上嗎？”
“線上。”老王的聲音傳來，“電池滿格，訊號穩定。關鍵詞‘銷燬’‘動手’‘轉移’已標註，觸發即報警。”
“好。保持靜默。”
通話結束。她轉向顧硯辭：“阿強的人到位了嗎？”
“已經在老宅外圍布控，穿的是物業工服，不會引人注意。衛星畫面也切到了夜間模式，紅外成像清晰。”
“張偉能保證搜查令及時拿到？”
“他已經跟檢察院的朋友通了氣，只要我們拍到現場畫面，三十分鐘內就能出令。”
沈知微點頭。她把隨身碟插進主機，調出《最終行動手冊》的電子版。文件最後一頁寫著三句話：
東風起，行動開始。
雨停了，證據落地。
天亮了，就是贏了。
她退出文件，切換到監控系統後臺。在設定頁面勾選三項自動響應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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