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表機還在響。
第三張紙滑出來，沈知微一眼就看出不對。畫面是醫院走廊的監控截圖，周芸穿著護士服往藥房走，時間顯示23:18。可現在是凌晨兩點十七分，這個時間根本不存在。
有人在偽造資訊，想打亂她的節奏。
她立刻拔掉網線，合上筆記本。硬碟拆下來塞進防磁盒，這是顧硯辭給她的離線儲存裝置，只有指紋和密碼雙重驗證才能開啟。她把所有關鍵檔案轉移進去，重新啟動另一臺加密終端——這臺機器沒有聯網功能，只能靠隨身碟傳輸資料。
她開啟通訊記錄，找到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N7藥劑照片。對比剛才印表機輸出的畫面，背景裡的藥品架擺放位置一致，拍攝角度也一樣。說明對方有即時監控許可權，還能篡改系統時間。
這不是普通內鬼能做到的。
她調出顧氏科研部最高許可權介面，輸入一串編碼。這是她和顧硯辭私下約定的暗語通道，不經過任何公開伺服器，透過私人基站跳轉。她敲下一行字：“N7節點啟用，映象陷阱出現，需實體接觸確認真偽。”
傳送成功。
做完這些，她靠在椅子上喘了口氣。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她看了眼手機，距離明晚八點還有十一個小時四十三分鐘。
她不能等。
“真相之眼”今天已經用了二十七次，大部分用在篩查實驗室同事的反應。剩下七十三次必須省著用，尤其是面對周芸這種不確定身份的人。一旦判斷失誤，可能直接暴露自己。
她拿出一張白紙，寫下三種可能：
A. 周芸是傳遞資訊的盟友
B. 周芸是楚天雄安插的誘餌
C. 周芸被操控，無意識傳遞
第一條線索來自沈臨川的捐款記錄，時間剛好是周芸入職當月。第二條來自陳默的行為模式，他提到“他們讓我殺了你”，說明背後有組織在行動。第三條來自周芸的朋友圈異常乾淨，連一張生活照都沒有，像是被人刻意清理過。
她盯著這三條線，越看越覺得A的可能性最大。但就算她是盟友，也不能保證安全。對方既然能偽造監控畫面，就一定在監視她的動向。
她需要支援。
三小時後，手機震動了一下。顧硯辭的回信到了。
“已調取市立醫院周邊七處民用攝像頭許可權，明晚八點起即時監控。我派人潛入後勤系統替換值班日誌，你將以‘心理健康評估員’身份合法入場。全程監聽，不出手，除非你觸發緊急程式碼。”
她看完，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幾秒。他知道她在查什麼，也知道她不想被人保護著做事。所以他沒說“別去”，也沒派保鏢貼身跟著，只是給了她一條退路。
這才是真正的信任。
她開啟筆記本，在行動方案欄寫下：“突破重圍，不在武力，而在識局。真相漸近，唯智者能握其門鑰。”
接下來要做的，是把所有碎片拼成一張完整的圖。
她重啟離線白板程式，新建三維關係網。中心點是“母親研究”，向外延伸五條主線：醫學延續性、資本流向、軍事痕跡、家族血脈、人員聯絡。
邊境野戰醫院再次成為交匯點。楚天雄旗下建投公司中標時間是母親“死亡”後第七天，國際醫療援助隊入駐申請材料中，竟出現了顧氏基金會早期資助批文的影印件。簽名是顧硯辭父親的名字，日期比顧老夫人病逝還早半年。
這份檔案從未公開過。
她盯著那行簽名，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顧家是不是也被利用了？還是說，這場佈局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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