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啟的瞬間，沈知微的手指微微收緊。
顧硯辭察覺到她的動作，腳步一頓，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車窗半降，穿灰色保潔服的男人正抬起頭，目光直直對上她的眼睛。
他沒說話，只是輕輕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半步。
下一秒，兩道黑影從立柱後閃出，迅速靠近那輛車。保鏢亮明身份，對方沒有反抗，低頭下了車，被帶往安全通道。監控畫面很快切換到內部走廊，那人被控制住，雙手抱頭蹲下。
“我已經讓人查了。”顧硯辭開口，聲音低沉，“不是楚天雄的人，是第三方僱傭的盯梢。”
沈知微沒應聲，指尖還在發緊。剛才那一眼，她發動了“真相之眼”。
對視的剎那，顧硯辭的真實想法——還是空白。
她早習慣了。可每一次，心跳都會慢半拍。
空氣裡的緊張感慢慢散開。香檳的甜味似乎還殘留在鼻尖，慶功宴的喧鬧像隔著一層玻璃遠去。現在只剩他們兩個人，站在空曠的地下車庫，燈光打在地面，映出交疊的身影。
顧硯辭從西裝內袋取出一份檔案，封皮平整，燙金字型清晰寫著四個字：婚姻契約。
“我們之前的結婚證只是臨時備案。”他把檔案遞過來，“現在我想籤一份真正的。”
沈知微沒接。
她抬眼看他：“為什麼是現在？”
“因為你值得被光明正大地保護，而不是藏在影子裡。”
這話聽著像承諾，也像宣告。
她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條款嚴謹，格式標準，甲方乙方列得清楚。翻到第三頁，附加協議裡有一行小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乙方所參與之科研專案成果，歸屬權歸甲方指定控股公司所有。】
她合上檔案，指尖在封面上輕輕劃過。
這不是保護。
這是吞併。
她看著他，語氣很平：“我可以籤。”
頓了頓，直視他的眼睛：“但前提是，加上一條——我主導的醫學研究，擁有絕對決策與智慧財產權獨立權。”
顧硯辭眉梢微動。
他沒反駁，也沒點頭。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是第一次重新認識這個人。
十年前，她是醫學界最年輕的博士候選人，站在領獎臺上笑得乾淨利落。那時候他就知道，她不是能被圈養的鳥。
可現在局勢複雜，楚天雄雖被扣留，背後勢力仍在暗處。林婉兒失蹤，許薇回國，沈周氏瘋癲街頭卻仍有訊息流出。他想護她周全，用最快的方式，把她納入自己的體系。
但他忘了，她從來不需要依附誰。
車庫燈光安靜灑落，照在他肩線筆挺的西裝上。藍寶石袖釦反著光，冷而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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